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
那棵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藏着几窝蚂蚁。
树冠虽然落了叶,但枝丫伸展得很开,在灰白的天幕下犹如一张大伞遮住了下面挤成一片的男女老少。
村长赵大棍子正说着什么,赵老栓耳朵有些不好用了,隔着远没听清。
他看到旁边是小喜子,连忙喊了一声,“村长在说什么?”
小喜子眉头微皱。
“赵大棍子好像在说什么分地的事?”
赵老栓一愣。
分地?
什么分地?
虽然有些不明白,但他还是拉着小喜子往人群中挤去,挤到人群前方。
只见人群前方摆着一张小木桌,桌面上摊着几页公文纸,旁边搁着一只粗陶砚台和一支已经蘸了墨的笔。
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眼角有几道细纹。
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常年挂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正是县衙书吏孙有禄。
他身后站着一个衙役,肩上挎着一根短棍,比孙有禄高了将近一个头,黑着脸站在后面一声不吭,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