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目光坦荡:“思恒进去了啊,他说天风也把他刮进去,然后啥都不知道了。他再醒来时,已和被调包的胡女们,躺在陵寝的后山中。”
毛夫人摆出又惊奇又敬畏的语气:“阿弥陀佛,果然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最是公道。”
毛峥接过话茬,用讥诮的口吻说道:“天神显灵,连太子的大伴都成了鲁王和徐侍郎的池鱼,但让谢大人毫发无伤,如此神谕,就是最好的护身符,朝堂上下,哪个还敢对他指手画脚的。谢千户什么自家娘子不能住官驿之类的忌讳,委实多余。”
秦勉垂眸:“但他和那位故交章都尉,终究给圣上的人殉旨意添了变数,又让鲁府丑行昭然天下,我真担忧,圣上其实,对思恒,已存下芥蒂。”
毛夫人叹气:“金娘子这般想,倒与我这些时日的后怕,颇像。我们老爷,未雨绸缪地先动一步,自求贬谪,来北边做这修河铺路的苦差事,与你家夫君,何其相似。但谁又知道,圣上会不会终究记着,秦侯那样的大琉国柱,是在我们毛府遇刺的,哪天我们老爷于小事上再出个纰漏,或者什么错处都没犯,只是被鼠辈嚼舌,圣上就又对我们毛家,动了严惩之心。”
毛夫人一面说,一面将金娘子今日所言,乃至说话时的神色细节,都牢牢记住,好向故意走开的毛健,禀报清楚。
太子陵寝发生的天谴风波,在场的那么多朝廷官员和侍卫民夫亲见,假不了。但毛健更震惊和愤怒的是,自己培养多年、最为倚重的后辈,葛天、薛茂和王荷花,居然先自相残杀起来。
毛健在运河沿岸设有暗哨,据暗哨传回的消息,葛天蹊跷投水、码头脚夫都知道死了个罪眷时,原本应与葛天接头报平安的薛、王二人,居然未将葛天的死讯,传讯给最近的暗哨。这说明,二人当时已叛变了。
而暗哨们事后打听,“鲁府薛医官”居然被鲁王带在身边,一同葬身陵寝,更令毛健相信,薛茂和王荷花,没有按照自己下令的那样,让失智的秦芳与认错人的鲁王媾和,再把秦芳带回北地。
毛健与毛夫人判断,无论薛王二人另投的新主是谁,谢思恒肯定不知情,否则,毛府早就被抄家缉捕了。
今日,金娘子主动来拜访,其言行举止,更无异样。
毛夫人觉得,可以继续按照丈夫所想,慢慢控制金娘子,还有那楞头青一般的谢思恒,成为杀向陈琅儿子们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