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忙道:“不不,啥失态不失态的,就因为咱都是活人,才会难受嘛。不瞒你说,今日我看到阿宴的那一刻,要不是金娘子在边上瞅着,我一大老爷们儿,都想抱着孩子大哭一场。”
郑允贤抽了抽鼻子,道声“多谢章大人”体恤,便又回到药炉前,蹲下来煽火。
章玉也挪步过去:“这深更半夜的,为了我的一口药,害得你没觉睡还挨冻,受累了。”
郑允贤笑着摇头:“我们做郎中的,这是家常便饭,哪会觉得苦。”
章玉抬头看看月亮:“喔,那我也在这儿站着,寒气吹吹脑子,不会犯困。”
幽微炉火衬出的安静,没持续多久,郑允贤就主动开口问道:“章大人,你是怎么知道阿宴被关在鲁王府的?”
章玉一听,来了谈兴:“我这大侄子,真是像他爹娘,冷静,聪明。他撕了自己的衣服,写下血书,鲁府之事是暗语,大白话的那两句是说,把布条送到代王府章玉的人,可领大赏银。他把布片儿扎紧,埋在净桶里。屎尿都是好肥,收夜香的很快就会倒手,卖给农人。还真有农人浇粪时发现了,找乡里的举子念了字。读书人,容易从衙门拿到路引,那举子到大同找到我,我才能摸过来。”
郑允贤盯着药罐上冒出的袅袅烟气,喃喃道:“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章玉走到女子对面,挡住吹向她面庞的寒凉北风,感慨道:“是啊,举头三尺有神明。阿宴的祖父和爹爹,都是大琉功臣,给老陈家立过大功的,鲁王,嗯不对,陈檀他,真不是个东西。”
郑允贤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