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面上,再次露出惜才之色:“若不是他要跟着买他妹妹的人家,我定要带他北上从军去。”
章玉听完谢思恒说了昨日集市上胡奴兄妹的事,嘴角一抿,笑道:“古话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嫂子大善,一定生意兴隆。”
他说这话,倒已不耽于套近乎的恭维了,而是确实在心中又惊又赞。
没想到,谢思恒这个性子鲁直泼辣的新媳妇,人还怪好的,别说,那几分仗义,还真像,当年的秦勉。
章都尉思及自己这回,实则也是急中生智,拿这位金娘子的商机作由头,才有幌子返回鲁王府,他不由暗暗祈愿,善善互勉,金娘子与谢兄的善义之气,能令他章玉此番南来的善义之举,也终获成功。
马车行了没多久,秦勉忽然闻到,窗外飘进来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探头寻找时,赫然望见不远的大街一侧,有处集市在冒烟。
秦勉方向感极好,确定那就是自己和谢思恒昨日去的集市,当即向赶车的官驿马夫打听。
马夫恭敬回话:“小的方才,听贵人们说买胡奴之事,不敢搭腔,现下既然女贵人问起……那处集市,昨晚走水了,今早听潜火队的军爷讲,死了好几帐篷的胡奴驱口。”
谢思恒蹙眉:“帐篷又不是带锁的笼子,娃娃们不会跑吗?”
马夫叹气:“大人昨日在集市上,没进帐篷看过吧?帐篷里头,有打桩很深的柱子,那些驱口,都是五六个一队,串铜钱似的,拿粗麻绳绑了,最后一个的绳结,套死在木桩上。火势若起得急,驱口贩子管自个儿先逃命去,被绑着的奴儿,哪里逃得脱哟。”
秦勉和谢思恒,一时都噤声缄默,只目光灼灼,哀怒交织。
章玉也感到颇为难受。
他虽在大同辅佐代王,常要率兵出雁门关,与北胡血战,但他不会把无辜而苦命的胡人驱口,与对抗交战的北胡将兵,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