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没想到,金娘子比他动作还快,一会儿工夫就喊他回屋了。
吹灯之后,二人分别在床榻和地铺躺好,保持缄默。
谢思恒的耳朵贴着摆在地上的陶土听瓮,耐心地听了一会儿,低声道:“目下无人进院。金娘子你安心睡,我会继续监听。”
秦勉轻轻回答:“好,下半夜你叫醒我,我来替你。”
屋中复归寂静,但谢思恒的耳力,能辨出金娘子的呼吸节奏,显示她没有睡着。
“莫再想线索了,”谢思恒终是忍不住,温言劝抚,“人也不是铁打的,需要休息。”
秦勉开口:“我很多个晚上都会想,秦侯为何,会有两副面孔,她为何要遮住自己本来的长相。肯定不会因为,她与一个奶酪院的胡人女工,长得像。”
谢思恒默然几息,低语道:“如果阿勉能再托梦给你就好了。不过,或许阿勉也不晓得这个秘密。起码,五年前,她是不晓得的。她那时候,与我讲起女子不必忧虑相貌美丑时,就说过,秦侯五官粗豪,还有那么大一块胎记,但御敌护民,沙场万里行,哪个会去唏嘘她的长相?她自己更是从不在乎。阿勉的语气,很真。”
秦勉心里一软。
自己说的许多话,谢思恒都记得很清楚。
这一路来,他时常会,毫不刻意地,就提起与她秦勉朝夕相处的那段时光。
浅淡却真实的暖意,如溶溶月色,令人舒缓。
在紧张而尖锐的情绪中浸染了一整天的秦勉,终于感到松弛的迷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