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北胡铁骑踏破汉人江山、部落汗王成为帝国皇帝后,北胡的达官贵人们,与汉人士大夫地主们,在有一件事上,不但没有分歧,还能欢喜地凑在一起,共享收益。
那便是:将草原上如羊羔一样不断被生出来的胡人奴隶,运到四处贩卖,获取巨大的利润。
没多久,从运河沿岸的码头州城,到镇江宁波泉州等地的海港,贩卖北胡奴隶的生意,都红火起来,甚至还有海外番商,驾船来买大批驱口的。
如今仍是。
秦勉和谢思恒,正要选一个生意好、老板没空多看客人模样的骡车摊头时,只见几个卖驱口的人牙子,纷纷奔出帐篷,众星拱月般,围住一个高大壮实的中年人。
中年人燕颌虎须,面相阴冷,眼神扫视间,令人不寒而栗。
他未穿长袍,一身粗布衣裤,但刚进集市就被奉若神明的派头,显然,此人是买驱口的大户。
“彪爷,您今日可来巧了!”
一个猴脸牙人深深鞠躬后,回身拽过手下推搡过来的一个驱口。
那驱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量已比牙人还高,却佝偻着身体,目光呆滞。
牙人“哗”地扯开少年身上的破烂麻布,继续谄媚道:“彪爷您瞧,这一批,昨天刚从济宁码头卸下的,关外货,皮实耐寒,而且都跟他一样,十五六的岁数,正是力气噌噌往上长、干活赛骡子的好时候。”
“彪爷,看看我的!”又一个牙人挤进来,提溜着一个眼神惊恐的北胡男娃,“彪爷,您进货呀,得进这样儿的,饭量还没上去,但已经能干不少活了,从小养,也忠心。”
被称为“彪爷”的汉子,左斜一眼少年,右瞥一眼娃娃,不置可否。
立马又有第三个牙人,将一个北胡少女推到彪爷面前:“爷,您瞅瞅这个,十四了,来过红,能生仔咯,胸和屁股都不小。这种货最抢手,员外老爷家,爱买去暖被窝,进城的乡巴佬们,爱买去续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