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收住反诘的口吻,笃诚道:“就算我还活着,思恒不再喜欢我了,移情别的女子,只要他没有两头骗,而是坦坦荡荡地告诉我,我也会与他一别两宽。江山都能换一家坐,爱慕之情淡了、转了,是什么犯了天条的事吗?”
云百里越发难以置信地盯着秦勉。
孟婆姐姐不是说,所有女人都期待“一生一世一双人,哪个先死、另一个必须守节”么?
可眼前就有个反例。
眼前这位勉大将军,好像每次,都能把他云百里已经熟悉了的、通行阴阳两界的教条规则,一脚踹飞,端出她自己的道理。
“行行行,阿勉将军大气,是我多事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云百里飘至窗口,盯着河面灿若红锦的晚霞倒影,忽地失笑,转头看回秦勉,缓声道:“不过,云某掐指一算,谢大人就算不再为死去的心上人守身如玉,先喜欢上的,应该也是金掌柜。”
秦勉收拾碗碟的手滞顿住,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云百里捕捉到女子唇角那抹瞬间的飞扬,心下难以抑制地生出黯然,只那双弯弯的桃花眼,仍强作笑意盈盈:“嗯,我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我在边上瞧得真切,谢大人与你说话时,开始有躲闪样儿了,脸蛋儿呢,喏,也像这河水,会泛红。”
云百里玲珑善察,秦勉相信他的判断不是空穴来风。
自喜的蜜意,流淌过面庞后,秦勉的目光中,却又浮现出怅惘。
云百里挑眉,故意激她:“嗬,你刚才还说盼着谢大人有新良缘呢,现下又不高兴了,可见还是在乎的。”
“如果他动心的是金掌柜,我当然在乎,”秦勉轻声道,“我这具金娘子的躯壳,只有七年阳寿,我不想他,再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