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百里岂会不知秦勉介怀的正是这个,遂毫不犹豫地打断她,斩钉截铁道:“七年怎么了?若你们真的开开心心过上七年,不知好过多少人寡淡无味,乃至相看两厌的十七年、二十七年、七十年!”
他想了想,继续振振有词道:“再说了,后土娘娘不是每年给咱地府一个阴差的员额嘛,大不了,你先下去,安心当值,把咱那几个衙门老大的马屁都拍得妥妥儿的,等谢大人寿终正寝、也走上黄泉路的时候,你给他弄个内定的员额,你俩就在地府,琴瑟和鸣地开个夫妻档呗。我说勉大将军,你脑子那么好、做事那么干脆的一人,咋连这个都想不明白?有快活日子,先过着嘛,把你这七年阳寿,赚够本儿!”
云百里絮絮叨叨,一口气都不喘地说完,觉得自己真是古往今来头一号君子,居然这样卖力地为情敌说话。
咳,谁让自己认定,阿勉和那姓谢的小子,都是阴阳两界难得的好人呢!
另一厢,秦勉全神贯注地听着,除了那个要把谢思恒也弄成鬼差的主意外,云百里的其他话,她都听进了心里。
是啊,查真相、揭阴谋,是要提着一口劲气的,同样这把好气力,为何不也用来与有情人共度盛年呢?
……
数日后,大运河北端,河间府沧州段,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汉子,离开码头,跑过商贾往来的热闹街市,跑过府衙前那只据说铸造于五百年前的雄伟铁狮,回到文庙后头一座重新整饬过的院落里。
中年汉子是阿江,刚随着主人毛健夫妇,搬进这里。
毛健这位因定远侯秦芳被刺而引咎贬官的前户部尚书,如今的实职头衔,是工部都水司郎中。
从二品降到四品不说,还得兼领“大琉河道总督”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