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府的前后院之间,除了赵姨娘乘凉透气的假山水榭外,就是连廊和花圃。
许妈方才,若是从阴凉的地窖里出来,这地窖应是修在前院的偏屋下,否则,若修在后院那些的主人屋或者书房下,距离太远,许妈去位于前院的工匠下榻处喊她秦勉时,仍会出汗。
秦勉进了毛府,首先要确定,还活着的秦芳,是不是被藏在某处,比如:地窖。
正思忖之际,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人声哄闹。
“军爷,军爷中暑了!”李顺的喊声响起。
紧接着,还是他的声音:“快快快,脱帽子,脱甲!”
再接着,仍是他:“哎,哎,贵府有冰吗?来点儿冰。”
没几息,有个老迈的男声接上了:“阿江,你愣着作甚,来搭把手,把军爷们抬去酒房,那里有冰!”
秦勉跟着阿桃,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月洞门,回到外院的照壁附近时,只见彭山正与李顺门抬着一个镇守毛府的锦衣卫,门房老仆则吆喝着毛府那位中年花匠阿江,来搀扶另一个歪在柱子下的兵卒。
李顺师傅,本就是个三句话就能与人称兄道弟的性子,如今得了自家掌柜的嘱托,更乐于卖力地表现。
听到毛府的人说出“酒房”二字,李师傅宛如犄角昂起的领头羊,英姿飒爽,“嗨”地一声使出洪荒之力,将卸了盔甲的中暑锦衣卫,扛在背上,喊小彭师傅搭把手托着,便往老仆指的屋子冲去。
而那唤做沈伯的门房老仆,也与花匠阿江,小心地扶住另一个中暑的兵马司弓手,一面唤婢女阿桃,赶紧从他腰间取下钥匙,去打开酒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