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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濂深深叹口气,对走到近前的谢怀慷道:“二郎要怨我,就让他怨吧,怨多久都行。凤阳皇城那场惨祸之后,我实在不放心他去做京城之外的武将,哪怕只是藩王封地里的。二郎是你娘拼了命生下来的,我得看住他,你娘在天上,才不会怪我。”

谢思恒安慰道:“弟弟心里仍是深深敬重父亲的。去岁,他从凤阳办差回来,还特意告诉我,至今淮西一带,仍有人提起,当年,是工部的谢侍郎冒死进谏,才在那次惨祸中,救下了上千工匠的性命。”

谢濂闻言,喃喃道:“二十年了,真快。”

……..

二十年前,兴和五年,皇帝陈琅在老家滁州大兴土木,欲将大琉都城从应天府迁至自己的龙兴之地。

然而,皇城主体构造初见气象时,有人告密,说开国勋臣之一的武将刘国公,与妖道联手,通过修筑城墙的工匠,在城下布设毁败陈家江山的阵法。

陈琅盛怒之下,杀了刘国公后,还要诛杀所有在凤阳修筑皇城的工匠三千余人。

这桩雷霆大案中,时任工部右侍郎的谢濂,在朝堂上挺身而出,发声道:“雕梁画栋的木雕匠和油漆匠,还有尚未能进场栽种花树的园艺匠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往地基里埋入邪物呢?求陛下宽仁,留下这类匠人的性命。”

陈琅准奏,将谢濂辩护的这几类匠人,发配边关。

此刻,谢怀慷提到旧事,谢濂却未多么释然欣慰,眼中反倒浮现痛心与无奈。

自己救下的人,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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