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廊上那块白板,从亚克力板到磁性白板到现在的投影墙,换了三版,数据填了一年多。方晓雯去核查的时候拍了照片回来给我看,我把三版白板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过。格式在变,工具在变,但有一样东西没变——每天填数据的那个人没变。周文斌去进修之前是你在填,周文斌回来以后你教他填,他出差的时候你又接过来填。”
他的字写到这里顿了一拍,签字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多压了半秒,墨迹洇出一个小小的点。
“我希望你把那块白板上的内容整理成文字交给我。不用写成论文的格式,怎么填的、为什么这么填、每天填的时候科室的人什么反应、数据出现异常的时候你们怎么处理的,按时间顺序写下来就行。我要把它写进全国急诊质控体系的建设指南里。”
笔尖在最后一行的起始处停了一拍。
“二十年的坚持不应该只挂在一面墙上。”
写完这句话他把笔搁下来。签字笔滚了半圈,磕在保温杯底座上停住了。
信纸写满了一页半,字数不多,横格空了大半。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没有加字,没有删字,把信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沿着横格的虚线撕的,边缘齐整。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几个旧信封,牛皮纸的,跟半年前梁文博给他的那个同款,大概是同一批。他抽了一个出来,信纸折了三折塞进去,封口的三角形舌头舔了一下粘上。
口袋里翻出那支笔,笔帽上的牙印对着灯管的光显出一道浅沟。
信封的收件人栏空着,白底的格子等着填字。
他把笔尖对准第一个格子。
“安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