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外面输液泵又滴了一声。
他把笔尖重新压回纸面,接着往下写。
“安庆今年的数据我看了。响应时间降了十二分钟,药品过期率百分之一,分诊准确率百分之八十五。三个核心指标,两个全省第一,一个全省第二。这个进步比我预想的快。”
写到这里他停了两秒,把前面那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改,继续往下。
“我知道这组数字后面是什么。是周文斌回去以后做的那块白板,是你跟财务科吵了三回批下来的一千二百块投影仪,是你在他身后挡着让他放手去干。数据是结果,你是原因。”
他把写完的半页纸往上推了一截,笔尖落在下半页的第一行。
“质控中心明年的资源倾斜计划我已经报了框架,安庆排在第一位。不是因为你的数据好看才排第一,是因为你的数据能复制。周文斌的白板被他带回了安庆,安庆的白板又被小陈和小杨看在眼里。一个人动了,一群人跟着动。这个传导链条比任何行政命令都管用,资源应该往这种地方倾斜。”
保温杯搁在床头柜上,杯套底部那块起球的毛线对着灯管的光,绒毛的影子落在信纸边角,很淡。
贺知舟把笔从纸面上提起来,笔杆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一圈,跟批WHO校对稿时的习惯一样。
走廊那头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两双鞋底交错踩过地砖,低声说了几句,脚步散开了。
他重新落笔。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写在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