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药。”
高启峰的笑声停了。
“药是什么?”
“换一剂猛的。”贺知舟的声音没有升高,语速跟平时一样,慢,但每个字咬得清。“第一轮核查他不动,那就再查一轮。查完以后数据全省通报,排名贴在每一个地市卫健委的桌上。让他自己看着全省倒数第二的名次,看看他坐不坐得住。”
高启峰那头安静了一拍。
“通报这事,梁处长那边能推吗?”
“能。全省质控排名本来就在今年的工作计划里,数据是现成的,方晓雯已经整理好了。通报不是处分,是把镜子摆在他面前。他要是看着镜子还不动,那就不是质控中心能解决的问题了,得卫健委出面换人。”
“明白了。需要我配合什么?”
“衡阳的二次核查你带队,时间我来协调。这次不打招呼,直接去,标准化病人照送,计时照卡。上次是给机会,这次是摊底牌。”
“行。”
电话挂了。贺知舟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里的投影光重新成了最亮的光源。方晓雯在对面坐着,手里的签字笔一直没动,笔尖悬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
她盯着投影幕上安庆那行亮眼的数据看了两秒,又看了一眼衡阳那行几乎没动的数字。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数。
“贺医生,我算了一笔账。”
“说。”
“全省十六个地市,如果每一家都能达到安庆这一年的进步幅度,响应时间再压十二分钟,按照国际文献里急性心梗和严重创伤患者每延迟一分钟的死亡率增量推算,全省每年至少能多救一百八十个人。”
贺知舟的手搁在打印版的纸面上,指腹压着衡阳那行的问号。
他把数据表合上,纸页贴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所以衡阳那个问号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