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方晓雯昨天发我邮箱的。”
“你怎么看?”
高启峰那头安静了两秒,背景的杂音远了一点,像是走到了某个角落。
“意料之中。”
“为什么?”
“我去年核查完回来跟您说过,衡阳那边的问题不是没钱没设备。他们的硬件条件在全省排中等偏上,编制满的,药品品种够的,分诊系统是三年前更新的。”
“那两分钟卡在哪?”
“卡在人上面。”高启峰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科主任签了整改承诺书,回去以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我们的核查清单打印了十份,发给科室每个人,让大家学习。第二件,开了一次科室会,念了一遍整改方案,让大家签了字。”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清单发下去没人看,签字签完该怎么排班还怎么排班。我后来打了两次电话跟进,第一次科主任说在推了,第二次科主任说人手紧,先顾着临床。”
贺知舟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你觉得问题出在科主任身上,还是整个科室?”
“科主任。”高启峰的回答没有停顿。“我核查那天在他们科室待了一整天,年轻医生不是不想干,是没人带着干。白板没有,计时没有,反馈没有。周文斌回安庆以后能把科室带起来,是因为马志强在后面撑着,给他空间,给他资源,替他挡行政上的事。衡阳那个科主任不挡事,年轻人冲不起来。”
“所以不是能力问题。”
“不是。是上面那个人动不动的问题。安庆缺钱缺设备,但人动了,数据就跑起来了。衡阳什么都不缺,人不动,数据就趴着。”
贺知舟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去摸桌上那份打印版,指尖落在衡阳行的问号上。
“你去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懒比穷难治’。”
高启峰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是从鼻腔里漏出来的那种。“我说的,我还记得。穷可以给资源,懒没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