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魂力鼓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墨剑尽数挡在身外。
“你已成执念之鬼,再进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还不醒来!”
沈鹤却充耳不闻,他仰天长啸,啸声凄厉,不再是人的声音。
整个藏西院的都在嗡嗡作响,无数旧册被震得掉落在地,纸页翻飞,如同招魂的纸钱。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胸中郁结的浩然之气,在死后与怨气相合,竟成了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那力量,既有鬼物的阴邪,又带着文人的偏执与疯狂。
安槐手一翻,掌心现出一道金色的符箓,她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一道金光锁链,朝着沈鹤缠绕而去。
“缚!”
金光锁链眼看就要锁住沈鹤,他却猛地一挥袖,那本他抄了无数遍的稿本竟飞了起来,页“哗啦啦”地翻动,每一个从中飞出的字,都化作一个黑色的怨念符文,与安槐的金色锁链撞在一起。
“砰!砰!砰!”
一时间,小小的室内金光与黑气交织碰撞,气流激荡,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红莲在门外看得心惊胆战,她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付一个寻常鬼魂,会如此吃力。这生鬼,当真了得!
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鸡鸣声遥遥传来。
随着第一缕晨曦的光芒刺破黑暗,沈鹤身上的黑气开始飞速消退,他扭曲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清秀悲戚的模样。
他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深深地看了安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怨毒,有不甘,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明。
最终,他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变淡,消失无踪。
那盏旧陶油灯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室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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