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这家旅店除了他和埃米利奥以外,只住着两个牛仔。
就是昨天晚上和他们一起玩儿过牛仔扑克的那两位——八字胡和老牛仔。
伊蒙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想到这里,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那俩牛仔都是不错的人,结果就这么死在了这帮杂种手里……
“所以,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只求财!没人反抗,就没人受伤!也别想着有人会来帮你们,这地方可没有警察,也没有治安官,没人会来帮你们,只有你们自己能帮自己——如果你们当中有谁敢耍花样……”
——砰!
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伊蒙看到芙蕾雅的肩头猛地一震。
“——可别说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没事,没事。”伊蒙伸出左手摸了摸芙蕾雅的肩膀,安慰她道,“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口头上的抚慰并不能让芙蕾雅感到安心:“……你打算怎么做?”
“以我这些年的经验来说,这种事情没有别的办法,芙蕾雅。”
芙蕾雅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打算——”
伊蒙点了点头。
她立刻挽住了伊蒙的胳膊,死死挽住,又用力摇了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伊蒙,也许他们有很多人。别去,求你了。”
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和伊蒙互通心意,又做了很多亲昵羞人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是伊蒙的人了。可伊蒙居然要出去冒险,芙蕾雅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的——万一出了什么好歹,那她……
伊蒙伸手指了指床铺后面的空间,开口道:“一会儿等我出去了,你就躲在那里。还是那句话,除了我,谁敲门都别开。”
芙蕾雅自然是不干的,她不想让伊蒙一个人出去冒险。
——这可是她的“未婚夫”。
没错,昨天下午伊蒙和霍雷肖之间的对话,芙蕾雅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然也听见了伊蒙用“未婚妻”这个词来称呼她。
当时她还害羞得不行,把自己的脸沉进了浴桶里,咕噜咕噜的往外冒泡。出浴后也不敢跟伊蒙提及这件事,就当伊蒙又是在胡说八道。
可话是这么说,她当时也产生过“如果他是认真的就好了”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是伊蒙的姑娘了,两情相悦,和所谓的“未婚妻”就差一个名头而已。
——哪儿有丈夫在外面拼命,妻子一个人躲在家里坐享其成的道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芙蕾雅的语气十分坚定,“你告诉我怎么做,我能帮上忙!”
“你在这里待着就已经是在帮我忙了,芙蕾雅。听话,你在场我反而不好发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芙蕾雅当然能明白伊蒙的意思。
枪战不是开玩笑。
子弹不长眼。
她在场只会让伊蒙分心,拖他的后腿……
想到这里,芙蕾雅莫名有些委屈,眼眶立刻就红了,鼻头也是酸酸的。
当初母亲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没帮上忙,现在伊蒙又要以身犯险,自己却还是只能躲在后面,这让她很难接受。
见芙蕾雅依旧拽着自己不撒手,伊蒙皱起眉头,语气也比刚才更严厉了:“快去!芙蕾雅,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姑娘了?”
芙蕾雅当然想做个“好姑娘”,就像她母亲西格丽德那样。于是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胳膊:“答应我,别逞能,好吗?”
“爱哭鬼”吸了吸鼻子。
“别忘了我还在这儿等你回来呢……”
伊蒙摸了摸芙蕾雅的脸颊,然后低头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口:“我才刚把你变成我的姑娘,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哪里舍得出事?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嗯。”芙蕾雅轻轻点头,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伊蒙,乖乖躲到了床铺后面。
这时候,伊蒙听到走廊外面再次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都收拾好了吗?再给你们最后两分钟!再不出来,我们就会闯进屋里把你们拽出来!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计时开始!”
听到“计时开始”这几个字眼,伊蒙心里有些古怪。
要知道,他这些年可是给不少人计过时的,现在被计时的人成了他,他才意识到这事儿有多讽刺。
——妈的,还计到我头上来了。
伊蒙握枪的骨节已经开始咯吱作响。
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走廊里便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明显是有人扛不住了,决定放弃抵抗,打算拿钱买命。
“——对!就像这样!”
没过一会儿,伊蒙便听到那名曾经还是工人的劫匪说道。
“只要你们乖乖照做,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你去那边儿呆着去,屋里没钱了吧?最好没有,我一会儿可是还会搜一遍的……你也去那边儿站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