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
门外半天没什么动静,这让她有些心慌。
“我要是不在呢?”
“……可你说你会在门外等着的。”
“但我也没说我会一直等着吧?”
“——你!”芙蕾雅莫名火大,“那你走吧!”
“哦,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上楼了。”
——伊蒙这个时候倒是很配合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多诺万!”
芙蕾雅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下她的声音就有些刺耳了。
“哎呀,冷静、冷静,我就是逗你玩儿的。”伊蒙笑着说道,“我可舍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等你完事儿了我就得赶紧把你送回去——我一会儿还着急出去呢。”
“出去?要去哪儿?”
“去一趟电报办公室。”伊蒙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咱们已经往回走了,我得把这事儿告诉家里人。”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可拉倒吧,你就老老实实跟埃米利奥他们待在一起。”伊蒙说道,“马厩老板刚才说了什么你又不是没听见。这破地方可不比丹佛,这里没有警察,你知道没有警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就算当街把人杀了也未必有人管。”伊蒙回答道。
——那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芙蕾雅连忙开口道:“那你也别出去了。就没别的地方能发电报吗?”
伊蒙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我回来就行,这点儿小事儿你能做到吗?”
“能。”芙蕾雅闷声道,“那你也平安回来,好吗?这点儿小事,你也能做到吧?”
“那是自然。”伊蒙的语气轻轻松松。
但这对芙蕾雅来说可一点都不轻松。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是你把我从家里拐出来的,你要是食言,我会恨你一辈子——我发誓!”
“好好好。”伊蒙反而乐得更开心了,“原来你现在这么在乎我。”
芙蕾雅一听这话,本就被热水泡得粉嫩的小脸更红了。脸颊滚烫的她索性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沉进了水底下,水面上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
就在两个人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调情时,伊蒙听到大堂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一开始他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这里可是旅店,人来人往的,有其他人在大堂里走动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拐进了他们所在的廊道,伊蒙才抬眼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伊蒙觉得他跟自己差不多大,最多也就大上个两三岁,个头挺高,站得那叫一个笔直。他的身材称不上健壮,肩膀也很平,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靠出卖力气吃饭的,因为他压根儿没有常年骑马或干农活儿的体格儿。
他身上的穿着也跟伊蒙在旅店外面看到的绝大多数人不同。
他最外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切斯特菲尔德式大衣,衣摆一直垂到了膝盖附近,外套里面有一件颜色稍浅的马甲,马甲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不落地扣得整整齐齐,胸前露出了一截银色的表链,另一头明显连着他的怀表。
马甲里面应该还有件白衬衫,白衬衫的领子贴在脖子两侧,领口还系着一条深色的丝质领巾。
他的裤子也是相当规整,上面几乎看不到什么褶皱。
脚下的皮靴也擦得锃亮,甚至让人怀疑他也许就是在这家旅店里出生的,自那时起就没有踏出过旅店半步,一次也没走过外面的泥路,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的鞋子这么干净——除非他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躲在屋子里把鞋擦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