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吁了一口气。
——真想捅点儿什么……
就在这时,芙蕾雅的声音把他从那团雾气中拽回现实。
“——伊蒙……”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极具辨识度,因为非常好听。
要说怎么个好听法……
她的声音并不尖,因为尖利的嗓音往往都很刺耳,一听就知道那女的是个悍妇。
芙蕾雅的声线十分柔和,音调也没有那么高,属于那种无论听多久都不会觉得头疼的声音。此外,她的音色干净透亮,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规规矩矩的、软软乎乎的,就像一头栽进了棉花糖里。
她还有个特点就是,她越是害羞,她的声音就越轻,越是生气,声音就越重。这里的重不是指语气,而是那种音调的浑厚感……
她刚才的声音就轻飘飘的,所以伊蒙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她此时此刻肯定十分害羞。
“遇到麻烦了?”伊蒙往门上一靠,“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伊蒙当然知道,芙蕾雅就算真的需要他帮助,也不可能放他进去,毕竟她是个纯洁腼腆的好姑娘,可不会像那些妓院里的臭婊子一样巴不得你进去跟她厮混,然后事后找你要钱。所以他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逗她玩儿,顺便也是为了刮个奖。
——虽然概率不大,但万一呢?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靠在门边的伊蒙明显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过了好久,芙蕾雅才重新开口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是啊。瞧瞧你现在有多了解我……”伊蒙立刻接茬道,“还说我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伊蒙一向喜欢这种直球打法,而偏偏芙蕾雅最怕这种打法,她完全招架不住,接都不敢接。
你要说是吧,那就正中伊蒙的下怀,他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而芙蕾雅还在适应,或者说享受和伊蒙的暧昧期,她眼下还没有做好迎接下一步进展的准备。
但你要说不是吧……
芙蕾雅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想否认,也没法否认。
她靠过伊蒙的肩膀,牵过伊蒙的手,缩在伊蒙的怀里哭过鼻子,在马上搂过伊蒙的腰,还主动抱过他。
她想要亲近伊蒙,想要跟伊蒙贴贴,想要和伊蒙探索一些她此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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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因为伊蒙叫了另一个女孩儿的昵称心里吃味,会默许伊蒙当着别人的面管她叫“我的姑娘”,会畅想伊蒙的家人到时候会不会欢迎她,和伊蒙一起在德州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发生了种种这些事情后,再想装作“我们之间是清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恐怕就有些困难了。
她现在要回答“不是”,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所以门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伊蒙吸了一口烟气,咧着嘴笑了。
因为有的时候沉默可比简单的一句“是”更有分量。
——芙蕾雅已经逃不掉了。
伊蒙呼出一口烟气后又开口道:“所以,不需要帮忙?”
这时候芙蕾雅才重新开口:“不需要。”
“那你刚才叫我干嘛?”
“嗯……就是想看看你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