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埃米利奥他们汇合之后,伊蒙发现马厩老板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最早的一班东行列车要等到明天早晨才会发车,所以他们今天晚上说什么都得在拉洪塔过夜了。
好在伊蒙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直接带着人去了车站东边的“岔路口旅店”。
那地方也不难找,伊蒙按照马厩老板给的指示,绕过车站的货棚,再顺着满是泥浆的街道往东走了一段路,很快就看到了一栋挤在两间低矮商铺中间的两层高的木质建筑,门口确实挂着一块儿蓝色木牌,上面写着“岔路口旅店”几个字。
一进门就是个宽敞的厅堂,被分割成了里外两个部分。
里面的那个部分空间稍大一些,摆着几张吃饭用的方桌和木椅,看样子就是一个小型餐厅。
而外面的部分则相对空旷。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皮炉子,炉子边上则堆着几筐漆黑的煤炭,另一边就是柜台,柜台后面便是钥匙墙,上面有好些挂钩,一些挂钩上还挂着房门钥匙。钥匙墙旁边则立着一只走起来会“咔哒咔哒”响个不停的挂钟,挂钟的左侧还有一个向里延伸的廊道,闻味道,廊道里面估计就是厨房和浴室。
——是的,这家旅店还提供洗浴服务,因为摆在柜台上的牌子明确写着这项内容:普通房间每晚七十五美分,两人间一美元,单餐五十美分,洗浴五十美分,后面还跟着一个“冷热水同价”的备注。
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个子不高,虎背熊腰,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她见有生脸进门,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伊蒙等人一番,心里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又是帮穷牛仔”后朝伊蒙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需要点儿什么?”
伊蒙把马具往地上一放,开口道:“两间双人房,四人份儿的晚餐……”
说完,他又低下头去,用手指夹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沉默了片刻,然后立马补充道:“还有四个人的洗浴费。”
“两间双人房,两美元;四人份晚餐,两美元;四个人洗澡,两美元——”女人抬起头来,“一共是六美元。”
埃米利奥刚把怀里的马具放在地上,一听这个数字,立刻皱起了眉头:“——六美元?”
女人看了大惊小怪的他一眼:“对。”
“我们就住一个晚上,吃一顿饭,再洗个澡——你要收我们六美元?”
埃米利奥的表情颇为肉疼,要知道他才刚花了一百零四美元买了四张去恩波利亚的头等车厢车票,当时他递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没错,一百零四!每人二十六美元!再加上这六美元,伊蒙一眨眼的功夫就花了一百一十美元!
埃米利奥越想越心痛。
——这笔钱要是能省下来,可以跟多少漂亮女孩儿通宵打扑克啊?
想到这里,他用力瞪了伊蒙一眼。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来个人管管他?
柜台后面的女人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你要是不洗,可以少五十美分。”
露西一听这话,立刻往伊蒙的身后挪了一步,然后一脸嫌弃地看向埃米利奥:“那可不行,他得洗。”
“你又在说什么呢臭小鬼?”埃米利奥不满道。
“你整个人都馊了,就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一样。”露西说道。
“你身上就没味儿?”埃米利奥立刻回怼。
“起码比你身上的淡。”
埃米利奥的嘴都快被气歪了,于是十分不服气地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一股醇厚的臭味儿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埃米利奥眼前一黑,一时间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两步。
——这味道够劲!够上头!
“看吧?”
露西双手叉腰,可把她给厉害坏了。
事实胜于雄辩,埃米利奥当场安静了下来,不再吭声了。
而伊蒙则是数出六美元的硬币放在了柜台上。
女人用手将硬币扫进手心,妥善收好,然后转身从挂钩上取下了两把钥匙。
“一楼已经没有空房了,”她说,“你们住二楼,木牌上有房间号,这是最里面的那一间,”她将其中一把钥匙递进伊蒙的手心,“这是隔壁的那间。”她又把另一把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芙蕾雅顺手拿走了那把钥匙。
“要洗澡的话得等一会儿,前面还排着两个人,和你们一样都是要赶明天早晨的火车的。”
说话不过脑子的埃米利奥张口就问:“你怎么知道?有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