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女人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埃米利奥,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木地板上的两套马具上,然后又将视线移回到埃米利奥脸上,那表情像是在说“这还用得着解释?”
埃米利奥又不吭声了。
接连遭受打击的他开始怀疑人生的真正意义。
但一想到妹妹娜塔莉亚还在等着他回家,他便重新振作了起来。
伊蒙将他手里的那把钥匙也交给芙蕾雅,然后猫腰抱起马鞍和上面的行李,扭头说道:“拿好东西,我们上楼。”
伊蒙一行人没有在楼下多做耽搁,直接抄起东西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并不宽敞,走廊两边都是木制的房门,一扇接着一扇,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煤油灯,只不过现在天色还早,所以都没有点亮。
此外,走廊的中段还放着一个小铁炉,铁炉里的火同样烧得很旺,这让整个走廊都温暖如春——想必两边的客房也能因此受益,至少不会像冰窖一样冷。
伊蒙他们住的是走廊最里面的两间屋子。
芙蕾雅用钥匙打开最里面那间屋子的大门后,四个人便一起涌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要比伊蒙预想的像样不少——甚至比他们之前在丹佛住的寄宿屋还要好。
南北两边的墙壁旁各摆着一张窄床,木制床架,上面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和一套绗缝棉被,床尾还叠着厚厚的毛毯。两张床的当间儿夹着一只小木桌,上面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只陶制水壶,旁边还摆着两只杯子。
小木桌对面的墙脚处放着一个箱子,箱子里面空无一物,显然是提供给住客放置私人物品用的。
靠近门口的墙边还摆着一个木制衣柜,衣柜旁边还立着一面镜子,镜子上有一道十分清晰的裂纹,人站在镜子前,脖子会正好被那道裂痕切开,上下都会发生形变——当然,这对于个头矮小的露西无效。
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基本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没有地毯,没有壁炉,墙上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但简约即是美。更何况,这房间打扫得还算干净,空气中也没有闻到霉味儿或者尿骚味儿,只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所以伊蒙对这里还是挺满意的。
他把怀里的马具和行李随手搁在墙角处,然后径直走到窗边,拨开窗栓,将窗户推开。
冷风立刻灌进屋内,吹乱了芙蕾雅的长发。
伊蒙将身体探出屋子,低头往窗户底下扫视了一圈儿。
窗户外面并没有直接对着地面。因为窗户底下正好有一片向下倾斜的木质屋顶,面积不大,紧贴着旅店的后墙延伸出去,屋顶角落里的烟囱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空气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
「「首「发「「「「「「「.「「「
伊蒙猜测窗户下面应该是开水房——就是烧洗澡水的地方。
他又低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从窗台翻出去可以先落在斜屋顶上,然后再顺着屋檐往下跳,就可以到达旅店的后院儿——高度上肯定是没问题的,除非点儿实在太背,否则顶多就是崴下脚。
——真到了需要逃命的时候,这条后路完全用得上。
观察完退路,伊蒙关上了窗户,将冷风挡在了屋外。
而另一边,埃米利奥也没闲着,他进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关上,插上门栓,用力推了推门板,测试了一下木门的牢固程度——测试结果难言满意,只能说聊胜于无,这种门就是那种可以被人一脚踹开的薄木门。
但总比没有好。
伊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口道:“埃米利奥,你和露西住这屋,我和芙蕾雅住隔壁。”
此番暴论一经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蒙了。
芙蕾雅看了看露西,又看了看伊蒙:“不是应该让我和露西住一起吗?”
在她看来,女孩儿和女孩儿住一间房,男孩儿和男孩儿住一间房,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让她和伊蒙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就相当于是在告诉其他所有知情者,她已经是伊蒙的人了?
想到这里,芙蕾雅偷瞄了伊蒙一眼,脸颊的温度又上来了。
——他是故意的!
在产生这个念头后,芙蕾雅又回想起前不久伊蒙才刚当着马厩老板的面说她是“他的姑娘”,于是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绝对是故意的!
话虽如此,芙蕾雅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抗拒这件事情,否则当初她肯定会开口反驳伊蒙的说法,但她并没有这么做,也没想着这么做。
她只是有些难为情,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到明面上讲的准备。
更何况……
如果仅仅是住一间房也就算了,万一伊蒙晚上要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