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看了看芙蕾雅的这副德行,最后果断选择认栽,从口袋里重新摸出那枚墨西哥银元。
“给你奖励,行了吧?”
说完,他将硬币丢了过去,芙蕾雅用双手接住,眉头舒展,喜笑颜开。
——当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当她发现伊蒙在盯着她看时,她立刻重新绷起脸颊,把那点儿笑意全都藏了起来。
“鉴于你只猜对了一半儿,所以你一会儿还是要答应我的要求。”
“……行吧,很公平。”
伊蒙一听这话,也不多做计较了,视线落在了那张霍普金斯太太亲手交给他的纸上。
“我的旅程就要结束了,芙蕾雅。”
“为什么?”芙蕾雅顺着伊蒙的视线望过去,“——因为那张纸?那是什么?你姐姐又给你寄信了?”
“这不是信,芙蕾雅,这是电报。”伊蒙拿起那张折好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但就是没有打开,“我应该跟你讲过电报是什么吧?”
芙蕾雅点了点头:“可你姐姐平时都给你寄信啊。”
伊蒙朝芙蕾雅上下晃了晃手里的纸:“没错,这是为什么呢?”
芙蕾雅想了想,开口道:“一定是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也许是坏事……她需要你立刻知道这件事……”
就在伊蒙觉得自己对芙蕾雅的欣赏已经到了最高点时,这个漂亮女孩儿又会出人意料地继续拔高那个高度。
长得漂亮、有脾气、够坚强、又很聪明。
——妈的,我一定要把她拐回家。
伊蒙心想。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的芙蕾雅依旧在纠结那封电报,殊不知她这个人都很危险了:“——你看过了吗?”
“没有。”
“为什么?你难道就不担心你的家人吗?”
芙蕾雅有些气愤,作为一个已经失去所有至亲的人,在看到一个如此不珍惜亲人的人之后,那种愤怒和不解是发自内心且抑制不住的。
但伊蒙的表现十分平静,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
“因为我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写着什么——恐怕我姐姐想让我立刻回家。就像你说的,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以至于她那样的人都得向我求助。
我猜是牧场的经营遇到了麻烦。
但问题是,我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呢?没人能够逆转历史的大势……真不如赶紧丢掉那个烫手山芋,趁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说完,伊蒙将那张纸丢回原位,又补了一句。
“当然,不管怎样,我还是得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因为就算提前半天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得先把丹佛的事情整理妥当,再往回走。”说完,伊蒙从固定在墙上的木质衣钩上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你饿了吗?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芙蕾雅看了看那张电报,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盯着伊蒙说道:“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张纸又跑不了,我明天再看。”伊蒙说道,“今天我们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丹佛,不仅完成了此行的既定目标——还有意外收获……”伊蒙偷偷瞥了芙蕾雅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所以,胜利才是今天的主题,一直到今天结束,糟心的事留到明天再去处理。”
“也许你的家人正在面临危险!你是怎么沉得住气的?”
她现在越是和伊蒙说话,就越觉得这人不对劲。
倒不是因为伊蒙长得太顺眼,看久了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而是因为,她越是了解伊蒙,越觉得他就像个怪物。
——反正不像正常人。
属于那种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人“非常危险”的家伙。
“你不了解我的家人,也不了解我,所以在你了解之前,不要评判我,因为我可以笃定,无论你现在是怎么看待我的,那都是些非常片面的看法。”说完,伊蒙顿了顿,“不过幸运的是,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我。但现在,重点是你饿不饿,这是个非常好回答的问题,也许会难倒埃米利奥,但不应该难倒聪明的你。”
芙蕾雅知道伊蒙的这个话题将会导向何方。
——他要带我出去吃饭。
芙蕾雅“讨厌”伊蒙,也讨厌这座城市,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出去,尤其是跟着“讨厌的人”一起出去。
所以她开口道:“我不饿。”
“哦,那感情好,又省下一笔钱,你可以看着我吃。”伊蒙说道,“在你拒绝之前——这就是我的要求,你刚才赌输了,所以你不能不去。”
说完,伊蒙一把抓住芙蕾雅的手腕,将她从床沿上强行拽了起来,然后又把自己的另一顶牛仔帽扣在了她的脑袋上,拉着她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