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我闻到咖啡的香气了……”
“——你昨天埋尸体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积极?”伊蒙问道。
“那不一样。”埃米利奥抬起头来,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杀人是牛仔的工作,挖坑是矿工的工作。你不能因为我什么都会,就理所当然地把所有活儿都推给我……”
伊蒙懒得跟埃米利奥继续争辩,他拿起一块儿厚布垫住咖啡壶的金属把手,将煮好的咖啡从炉子上端下来。
埃米利奥立刻直起腰杆,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只金属杯递了过去。
伊蒙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客气。”
“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
“需要。”
“那行。”埃米利奥清了清嗓子,“请你帮我倒杯咖啡,尊敬的多诺万先生——这样如何?”
伊蒙笑了笑,然后把咖啡壶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不倒,你没长手?”
“去你的。”
埃米利奥只好自己倒了杯咖啡,一边吹着杯口一边嘟囔:“那么,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没睡多久。”
埃米利奥嘿嘿一笑:“我想也是——但我怎么没听见多少动静?”
“你想听见什么动静?”
“还能是什么动静?”说完,埃米利奥把胯部往前一顶,“那姑娘活活被你撞散架的声音。”
伊蒙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刚失去了双亲,你个混蛋。”
“所以你才更应该去安慰她啊!等她尝到了‘长枪多诺万’的滋味……啧啧啧。她以后就会赖在你身边不走了——不对,让我说的更直白点,她会光着身子把自己绑在你身上,你去哪儿她就去哪儿。”说完,埃米利奥啜饮一口滚烫且苦涩的黑咖啡,“我敢打赌。”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管好你那张破嘴,别让我给你一拳。”
一听这话,埃米利奥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该死,你真的在乎她,是吧?”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是个好女孩儿——所以别拿看沙龙婊子的眼神看她,她没有那么廉价。”
“我想你说得对。但你是知道的,兄弟,在这地界,如果没人帮她,沙龙就是她最终的归宿——这还是往好处想。”
“所以我准备带她一起走,就跟之前计划好的一样。”
埃米利奥挑起眉毛:“呃。她自己愿意吗?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我倒是很惊讶她现在都没有杀了你。”
“呵。根据我这么些年的经历来看,这个世界只有我能杀了我自己。更不要提当初是我们救了她一命,否则她的下场会和她妈妈一样,甚至更惨。像她这样的人肯定会把这件事情纳入考量范围,所以她不会杀了我的——而且我又不会给她选择的权力,她必须跟着我走,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在这儿,太可惜了。”
埃米利奥撇了撇嘴:“好吧,假如她不情不愿地跟你去了丹佛,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然后再说然后的事,我得先把她带走,这是第一步。”
说完,伊蒙将煎好的咸肉捞进了盘子里,埃米利奥抬手就把盘子抽走了,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嗯!这可真他妈香,多谢。”
“那是给她准备的。”
埃米利奥端起盘子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上面又没写名。”
“就算写了你看得明白?”
埃米利奥脸色一青:“我管那个,谁抢到是谁的——况且谁叫她还在赖床。”
伊蒙闻言,抄起火炉旁边的一块儿黑面包朝埃米利奥砸了过去。
埃米利奥抬手接住,顺势咬了一口。
“这也是我的了,谢了兄弟。”
“你真他妈是个可耻的混蛋!知道吗?”
“哈哈哈!这话居然是从一个把算盘打到刚刚痛失双亲的姑娘身上的混蛋嘴里说出来的——别忘了你还欠我四百美元。”埃米利奥一边说,一边扭头离开了厨房。
埃米利奥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伊蒙打定主意不打算拿着那五个人的脑袋去领赏了。
所以那五个人现在还“活着”,这个状态会一直持续到他们的尸骨被人刨出来。
——但愿他们永远都不会被人刨出来。
伊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