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埃米利奥的肩膀立马塌了下去:“——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伊蒙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我还没听到问题,还是说你已经问完了?”
“我的问题是,我担心我们是在白白浪费时间!按理说我们早该回家去了,你是知道的,德州那边的情况不太妙。”
埃米利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遥远的德州,那些资金雄厚的大牧场主正在用铁丝网圈占土地,尤其是圈占那些宝贵的水资源,“开放牧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再加上那些从南方频繁越境的墨西哥偷牛贼,还有内战失利带来的阴云,地区冲突不断,甚至还打了几场小型战争……
在这种混乱时期,埃米利奥和伊蒙作为家中的男丁,理应回家保卫家园,而不是在外面继续游荡。
“现在还不行。”伊蒙的态度十分坚决,他做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八百美金,埃米利奥,多少人都盯着呢。赚了这笔钱,我们再回家。”
“就算我们解决了那五个混蛋,我也担心我们有命赚没命花。”
——不可否认,这在西部确实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有多少人都是好不容易赚了一笔钱,结果还没来得及潇洒就因为种种原因翘辫子了,所以埃米利奥的担忧不无道理。
但伊蒙懒得接茬,因为这种事情纠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通常还找不到答案,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想:“你有这胡思乱想的闲工夫,不如早点儿上床睡觉,然后明天早点儿起,我们好继续追那伙人……希望明早雪就停了。”
见自己的好兄弟油盐不进,埃米利奥无奈地点了点头,扭头拉开门栓,然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来问道:“假如他们已经逃到犹他了呢?那里是摩门教的地盘儿,很危险。我们还继续追吗?”
“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么快。”伊蒙笃定道,“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外地人,埃米利奥,对周边的情况并不熟悉——比起他们已经逃到了犹他,我更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会把他们给埋了。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都已经脑残到去抢银行的私人车厢了,还有什么蠢事儿是他们做不到的?”
埃米利奥没再吭声,推门走了出去。
伊蒙重新起身,插好插销,又探出手来将那把左轮手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往铺着干草垫子的窄床上一躺,又扯过那件水牛皮大衣往身上一盖,然后双手反枕在脑后,盯着模糊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熄灯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将伊蒙从香甜的浅梦中惊醒。
——他才刚梦到自己泡到了一个长得跟西格丽德女儿一模一样的漂亮女孩儿,金发、蓝眼,前凸后翘,结果什么事儿都没来得及干呢就被吵醒了。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真是他妈活见鬼!就不能晚一会儿……”
伊蒙在黑暗中咒骂了一句。
外面风声依旧,说明雪还在下,天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砰!砰!砰!”
砸门声再次响起。
沉闷、急促,连带着伊蒙房间的木墙似乎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的伊蒙也很纳闷儿,这个时候会是谁在撞门呢?难不成是那个男主人因为放心不下妻女,所以硬生生顶着暴风雪从山下赶回来了?是条汉子!
又或者——
伊蒙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左轮手枪,将大拇指压在了击锤上。
坐在原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后,他撩开水牛皮大衣,双脚轻巧地挪动到地板上——多亏他睡觉没有脱鞋的习惯,这通常可以省去穿戴的麻烦,让他可以对周围的危险做出迅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