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响声还在持续。
伊蒙悄无声息地下了床,将耳朵贴到了那扇松木门后。
由于他所在的东翼客房紧挨着大厅,木屋的隔音效果又实在不敢恭维,只要屏住呼吸,大厅里的动静便能透过门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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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女主人西格丽德的那双厚底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伊蒙又听见一声双管猎枪上膛的清脆声响。
——这北欧娘们儿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心想。
“谁在外面!?”西格丽德的声音隔着大门传了出去,带着浓厚的口音和毫不掩饰的敌意,“旅店已经满了!”
“把门打开吧!求您了,夫人!求您行行好!”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声音在狂风的撕扯下显得断断续续,但依然能听出那人在走投无路后产生的焦急情绪,“我们有钱!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出!求您了夫人,让我们进去烤烤火吧!”
“我说了,关门了!再砸门我就开枪了!”
“别!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那个粗哑的声音急忙喊道,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我们是从乔治敦来的矿工……本来想赶路去丹佛,结果被这场该死的暴风雪困住了!我们迷路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当真可怜。
几个一年赚不了几个子儿的矿工被暴风雪困住,还在山间迷路,要是西格丽德不放他们进屋,他们百分之百会冻死在外面,百分之百,没有奇迹。
前提是……
——这是真的。
乔治敦的矿工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不在营地里喝酒打牌,跑出来赶夜路?
这个理由听起来可没有多少说服力,可信度就好比老光棍儿突然发誓说他此生再也不喝酒了一样。
——跟放屁没啥区别。
“夫人,求您行行好!”门外的人见里面没动静,语气变得更加急迫,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哀求,“我兄弟的腿已经被冻得动不了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我们架着!要是您再不开门,他今晚绝对会死在外头!不只是他,我们四个也都得冻死在外面!求求您发发善心吧!求求您了!!”
听到这里,伊蒙贴在门板上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共五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已经被冻伤,走不了路?
考虑到伊蒙正在追捕的那伙儿劫匪比他们更早遁入山中,又比他们多冻了这么长时间,这确实有可能发生。
不过。
他们的脚程有这么慢吗?
要知道伊蒙他们已经在山里晃悠两天了,而他们正在追捕的那伙儿劫匪早在五天前就已经逃窜进山中了,这意味着这帮人比他们多走了三天路程,就算没有向导带路,他们也不应该落在后面……
难道说他们这些天并没有继续向西逃亡,而是一直藏在山里避风头,结果山里突然下了这么大的雪,在某个山洞里躲藏的他们终于熬不住了,这才会冒着风险跑出来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