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就算那北欧女人真有那么随便,这老光棍儿也绝不可能爬上人家的床——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嘴能硬了,办不成什么正事儿。
不过此时的伊蒙根本不在乎屋子里面有没有漂亮女孩儿给他暖床,哪怕里面住着三个长满护心毛的彪形大汉,只要有火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去……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后,三人终于来到了木屋前。
背风坡的地势让这里的风雪稍微小了一些,但气温依旧很低,低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菲尔伸手扶正头上的军帽,十分费力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结果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进雪堆里。
只听见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色呢子大衣,自告奋勇地朝着紧闭的橡木门走去:“——我去叫门。那个北欧佬认得我,只要看到我,他会像条哈巴狗一样把我们迎进去的。”
伊蒙没有跟他一起下马。
不仅没有下马,还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那把柯尔特左轮的击锤上。
——要知道那五个抢劫了火车,还杀了一名矿业银行董事的杂碎们同样在这片山里逃亡,谁敢保证他们没有提前一步发现这个庇护所呢?
西部生存法则的第一条就是:这片土地上总是不缺意外,所以要时刻做好准备,绝不能大意。
“埃米利奥。”伊蒙压低声音,朝着木屋侧面的原木垛子扬了扬下巴,“把灯灭了,去那边盯着门口。”
埃米利奥虽然冻得脑子发木,但多年养成的默契让他瞬间领会了伊蒙的意图。他二话没说,立刻吹灭防风灯,驱使着“婊子”往侧面挪了十几码,藏在了一堆原木垛子的阴影里,朝门口端起了连发步枪。
“——咚!咚!咚!”
菲尔走上门廊,用戴着皮手套的拳头用力砸向木门,震得门廊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开门!亨里克!是我,菲尔!”老光棍儿扯着嗓子大喊,“我还带了个朋友进山!结果正赶上这场倒霉的暴风雪!快他妈开门!我们快要冻死了!!”
屋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只有寒风在木屋的缝隙间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伊蒙歪头看了窗子一眼,试图窥伺屋内的情况。
然而,透着微弱火光的窗户已经被厚厚的冰花覆盖,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菲尔皱了皱眉,回头看向伊蒙,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年轻人面前丢了脸,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恼羞成怒的他猛地转过头去,抬起穿着破皮靴的脚,重重地踹在了门板上,边踹还边喊:“嘿!里面的人聋了吗?老子手里有钱!赶紧开门!!我们要避风雪!”
就在菲尔准备踹第三脚时,木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吱呀”一声响,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卷着炖肉香气的温暖热浪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扑在了菲尔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
然而,菲尔还没来得及绽放出笑容,他的五官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门缝里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出现亨里克的脸。
而是探出来了一根口径大得吓人的猎枪枪管。
枪口不偏不倚,直抵菲尔的命根子。
“——往后退,老混蛋!”
门后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此人的英语夹杂着极其浓重的异国口音,声音虽然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毕竟,她手里有枪。
“再往前迈一步,我就把你那玩意儿轰进雪地里!”
她说。
(伊蒙·多诺万【Aan Tayl-Jh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