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事情的发展多少有些出乎伊蒙的意料。
他确实做过最坏的打算:也许他们正在追踪的那五名匪徒已经提前占据了这个地方,菲尔去敲门,很有可能会直接触发一场血腥的战斗。正因如此,他才会让埃米利奥提前埋伏好,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伊蒙真没想过会有一个女人拿猎枪抵住菲尔的命根子。
在这种境况下,这一幕多少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他不禁暗想,难道说老光棍儿刚才的那番话并不是在吹牛逼,难道说他真的通过某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爬上过这北欧女人的床,然后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连钱都没给就拍屁股溜了?所以这个可怜女人才会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迎接他的到来?
这个猜测听起来固然有些荒谬,但确实可以解释眼前的景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
无论老光棍儿之前做过什么破事儿,伊蒙都不能让这北欧女人朝他开枪。如此近的距离,猎枪一响,非死即残,如果老光棍儿死了,可不只是“少了一个挡子弹的肉盾”那么简单,要知道他还是队伍的向导,向导要是死了,伊蒙哪怕原路返回都未必能顺利找到离开这片山区的路……
于是,坐在马上的他及时开口道:“夫人,我们不是什么歹人。我叫韦恩·格雷茨基,是个做牲口买卖的。我们从丹佛出发,打算去西边的乔治敦收几头骡子。没想到这鬼天气说变就变,把我们困在了山里……
——您枪下的那个老东西是我们在丹佛临时雇的向导,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他告诉我说方圆十几英里内只有您这里能躲避风雪,而他是对的。”
说到这里,伊蒙顿了顿,左手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枚闪亮的银币,用大拇指轻轻一挑,银币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儿后又稳稳地落回到他的掌心。
“我们不想给您添麻烦,只是想讨个能避风的地方,烤烤火,喝口热汤,熬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当然,我们绝不会白占您的火炉——”伊蒙将银币夹在指缝间,朝门后的女人晃了晃,“我听老东西说这里本就是一间旅店,想必您应该不会拒绝主动上门的客人吧?”
话音刚落,伊蒙便听到门后的那个女人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我们也不是什么客人都会放进屋的!——丹佛的酒馆里有那么多闲人,你为什么偏偏挑这种货色?”
“因为他要价最低。”伊蒙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而且能说会道——再者说,他看上去还是挺可靠的。”
一听这话,被枪口指着的菲尔伸手扶正头上的旧军帽,咧着嘴笑了,露出几颗形状不太规则的烂牙——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可靠。
“你哪只眼睛看出这个老混蛋可靠了?”女人将枪管往前狠狠一顶,菲尔只能继续往后退。
“好吧,什么都瞒不住您。我就这么说吧,夫人,此行利润微薄,丹佛的酒馆里没人愿意跟我们跑这一趟,只有他——他在霍拉迪街上欠了一屁股债,再不还就要被人找麻烦了。这个时候让他去挑粪,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所以我才雇了他。毕竟我也不想找个随时会坐地起价的事儿逼同行。”
伊蒙在停顿片刻后又继续补充道:“再者说我之前也打听过,这个老混蛋确实熟知这一带的地形,这正是我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