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在花圃下边放了张桌椅,故意在这边大声地读书。又在树下挂了一个秋千。”
延昭抬起头来,眼眶开始湿润。
“您说这些做什么?”
江望石微微仰头,沉湖般的脸庞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你父亲、姑母和二叔还小的时候,我忙于读书、仕途,并不曾有多少时间和他们相处。
“你到了上房之后,我在翰林院已然站稳脚跟,那个时候透过小小的你,我也看到了他们儿时那些我不曾见过的点滴。
“反过来说,昭儿,在你的身上,我曾投注了对于儿女们的亏欠。
“祖父怎么可能不在乎你。”
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被这只枯瘦的手打开盖子,放在桌案上。
盒子里是破损了的竹蜻蜓,刻着祖孙二人名字的半截笔杆,歪歪扭扭写着江望石的表字的印章……
这些细碎的东西,一下刺痛了江延昭的双眼,令他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这些全部都是他小时候亲手学着做下的、送给祖父每一年生辰的礼物。
送出去的时候当然都是好好的,但竹蜻蜓时常被拿在手里把玩,刻了字的狼毫也因为天天写字,最后都破损了。
“您为什么,为什么……”
延昭落下了眼泪,但终究泣不成声。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祖父对自己的爱,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会带着母亲的遗骨回到府中,请他主持公道。
也正因为相信他,所以才会当场指出戚氏的罪行,希冀他能够肃正家风。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