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照在书皮之上沾染了灰尘的“礼记”二字上,苍老的手正在轻轻地拂拭上方的灰尘。
但经过踩踏而留下的脚印,却不是那么轻飘飘可以拭去的。
他用了一些力,最后捉起袖子,使劲地擦了几下,才终于把书名的轮廓给擦拭了出来。
江延昭双手撑着墙壁,缓缓地回转身来。
祖孙二人隔着满地狼藉对视,宛若隔着一座无法跨过的山峦。
“祖父。”江延昭咽了咽喉咙。
江望石拿着书,绕开了地下的书堆,来到他的面前,那枯树皮一般的手背掠了掠他散落在脸畔的头发,然后垂下来。
“吃早饭了吗?”
延昭的喉头又是一阵抽动。
“那就先喝口水吧。”
江望石把书放下,轻轻握住了幸存的茶壶,掀开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在矮榻之上坐下来。
他抬眼环视着这屋里,语声缓慢。“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你也是住这里的。
“那时的屋子,看起来亮敞很多。和你那时候活泼爱笑的性子一样。
“她走了之后,你祖母不放心把你们交给你父亲和柳氏,就将你们接到了上房。
“那时候给你住的屋子,是离我书房最近的小院。
“我常常在窗前看公文,习字,读书。一抬头就能透过低矮的花圃看到那一头的你。
“那时候你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每日里面读书都是小小声的。每日起居都是婆子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