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极力克制着声音,却克制不住当中的怒与恨。
一盏灯同时照亮着怒恨的脸与阴冷的脸。
戚氏屏息片刻,缓慢地把灯往旁侧挪了一挪:“事已至此,你想如何?”
“事已至此,我知你也变不回我儿一双好腿!但是,”柳氏吁出一口气,声音变得更低以及更沉,“婢妾与太太可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有些事情我也不想让外人知。
“可是,倘若我儿受此怨屈,无处讨回公道,那婢妾一时心绪难抑,说出点什么,也不知老爷子以及大老爷、二老爷,尤其是已然成年的大公子兄妹,会如何看待二太太?”
她这一双眼在被挪远的灯光下依旧泛出狠戾的光芒,如同荆刺一般针针扎到了戚氏骨肉血脉。
戚氏如同被无形巨石压住,良久才吐出一声气息:“然后呢?”
“婢妾不必太太为煦儿讨什么功名,”柳氏直身,“他双腿已废,我知做官已是不可能。我有两件事,二太太若能应下,过往那些事我自然会一辈子烂在肚里。
“你若是不肯,那就只好大家一同身败名裂,谁也别想好过。”
戚氏垂眸,伸手执起茶壶,又翻开两个杯子:“你说。”
“第一件,李家边这边的婚事,即便是议不成了,二太太也须嘱告李家,不许散播煦儿有损品行之言论,只说是门第不合,就此作罢。非但不能散播,他们还得帮着纠正流言。”
戚氏平稳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第二件呢?”
“第二件。”柳氏嘴角撩一撩,比先前还要浓烈的一股恨意浮上来,“李家这边作罢之后,我要二太太作媒,将司行玉许配给我儿。”
灯下一声“哐啷”,第二只杯子翻倒了。
戚氏抬起头:“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