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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这面旗值一百一十镑。”他想了想,“不对。告诉他们,它值一整船糖。”

哈特利的大副回到皇家港后,在码头的酒馆里到处讲这段“挂旗就击退海盗”的奇遇。

很快,更多的牙买加船主出现在了自由港。

消息在加勒比海上传得比信风还快。

过去这些年,商船要在这片海上保平安,要么花大价钱雇英国海军护航,要么向伦敦的承保人买一纸天价保单,保费是货值的十五个百分点,而索赔要等上三个月到半年。

等伦敦的绅士们派人来查验残骸、核实损失、审完文书,船主的债主早就上门了。

但自由港的保险公司不一样。

投保的船只要挂上港旗,就等于把自己置于整支舰队的庇护之下。

海盗们心知肚明:劫这面旗下的船,后果可不是无足轻重的通缉令。

自由港的武装船队会循着航线追上来,然后把你的船击沉在你自己的锚地里。

投保的船主们也很清楚,如果真出了事,理赔不用等伦敦的信,自由港会先赔付,然后自己带人去追,连船带货抢回来。

这种事只要发生过两三次,整个加勒比海的中小船主们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保平安,就去买自由港的保险。

他们来的时候都不太自在。索恩的禁令还贴在皇家港的码头上,种植园主议会的人在每个酒馆里都有眼线。

有的船主把船停在口外,自己划小艇进来。有的干脆在夜里进港,天亮前就走。

但他们还是来了。

巴贝多的糖船来了,库拉索的走私贩子来了,连圣多明各外海,那些连宗主国都不认的散装船也来了。

他们挤在保险行门前排队,口音五花八门,都想拿到一张保单。

一个红脸胖子走进了保险公司的办公室,他戴着假发,穿一件绣金边的天鹅绒外套,热得满头是汗。他把船籍证往桌上一拍。

“阿瑟·芬奇,来自巴贝多,丰收号,一百六十吨。我要投保。”

托马斯擡头看他。“芬奇先生,你来了。”

“你认识我?”

“两个月前,您在布里奇敦的商人公所说过一句话,”托马斯说,“说蛇那伙人是一窝贼,谁跟他们做生意,谁就是销赃的。这话传到我们这了。”

芬奇的脸更红了,他身后排队的几个人笑出了声。

“那是一”芬奇清了清嗓子,“那是两个月前。”

“那现在呢?”

芬奇看了一眼屋外。门口正好有一条刚从库拉索回来的船在下锚,桅杆上还挂着那面画着铁锚,星星和鱼的旗子。

他回过头来,把船籍证往托马斯那边又推了推。

“现在,”他说,“我想投保。”

托马斯没再说什么,翻开保单册,开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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