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从炮口翻涌着压在水面上,硫磺的气味弥漫开来。
法国船长连滚带爬地冲上后甲板,嘴里喷出一长串法语。
他抓住一个炮手的领子,把他推向炮位,又转身踢了另一个正蹲在甲板上抱头的水手一脚。
他们的炮终于响了。但四磅弹打偏了,第一发从斑鸠号主桅旁擦过去,只削断了一根后支索,断索抽在甲板上,拍起一股木屑。
乔治没有给他们装填下一发的机会。
“左舵靠上去。”乔治说,他看着私掠船上那群正忙着往炮膛里塞弹药的法国人,“第二轮打后甲板。”
炮声再起。
这一轮打得精准而蛮横。
私掠船的栏杆整片整片地被掀飞,碎木头像弹片一样横扫甲板。
两个刚把炮弹塞进膛里的法国炮手被气浪掀翻,仰面摔倒在炮架之间。
法国船长的三角帽被弹片削飞,他散着头发愣在原地,满脸都是木屑,下巴上还挂着一根碎绳头,样子狼狈。
斑鸠号趁着余势斜插过去,两船船帮咣当撞在一起,缆绳绷得吱吱作响。
帕迪已经站在了舷墙上。
他一手抓着吊索,荡过去的时候,一脚蹬开了迎面刺来的刀,落地后反手一刀劈开刀,又顺势砍在对方的肩膀上。那人还没倒下,帕迪已经跨过他,朝下一个扑了过去。
二十个跳帮手跟着涌上去。
但这场近身战几乎不值一提,法国人已经被两轮炮击打掉了全部的胆气。
有人举着弯刀冲过来,跑到一半腿就软了,刀从手里掉了下来。
有人爬上桅杆想跳海,被帕迪的人一把揪住脚腕拽了下来。
还有一个钻进了鸡笼里,把自己和六只母鸡关在一起,母鸡咯咯叫着扑腾,他也跟着
叫。
法国船长扔掉佩剑的方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几乎是把它甩出去的,好像那东西烫手。
然后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用破锣嗓子反反复覆地喊同一句法语,不用翻译也知道他是在投降。
玛丽安号上的六个看守朝这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伸手去拿火枪,但旁边的人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最后六个人非常默契地、自己动手把旗降了下来。
帕迪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马甲上溅了几点血,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又擡头冲斑鸠号上喊:“乔治!他们的底舱里有二十桶波尔多红酒!我提议按战利品条款分配,我那份现在就要!”
乔治没理他,直接下令:“丹尼,带十个人去玛丽安号上检查货舱和船只。埃兹拉,找几个人把这条私掠船的俘虏全赶到前甲板,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