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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岛。”埃兹拉的手指在海图上一个小黑点上敲了敲,“整片海只有那一处能下锚的地方。十几年前,法国人有一整支舰队在那圈礁石上撞碎了,十几条船一夜之间,连艘像样的舢板都没剩下。海军的人都记得,大船从此绕着那里走。但私掠船吃水浅,不怕这个,所以那里没有军舰追得进去,是最好的藏身处。”

丹尼凑到桌边,手指沿着鸟岛周围一圈礁石的记号来回划,嘴里数着航程和天数。他今年十九岁了,个头已经蹿了一大截,袖口都短了,手腕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出了色差。

“七天前出的事,”他说,“他们现在应该离鸟岛不到两天路程,我们的斑鸠号快,顺风过去,两天就能到。”

乔治看着埃兹拉,“斑鸠号吃水浅,能过那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斑鸠号当晚就出港了。

乔治站在后甲板,埃兹拉坐在舵轮旁一只倒扣的水桶上,丹尼在他身边掌着航向,帕迪带着二十个跳帮手蹲在前甲板磨弯刀,磨刀石的刺啦声,和船头劈开浪的哗哗声混在一处,响到后半夜才停。

托马斯留在岸上,乔治临上船前嘱咐他,第三天中午,钱必须摆在码头上,这是自由港保险公司的第一单理赔,必须得建立信誉。

第三天中午,钱摆在了码头上。

格里芬带着六个人,从山脚下的石库里擡出两口橡木箱,一路擡到保险公司门口。

他光着上身,汗顺着光头往下淌。他把箱子往长桌边一放,托马斯掀开箱盖,里面是成袋的西班牙银币,每袋一百枚,袋口用蜡封着,封蜡上盖着自由港的印。

码头上围了一大圈人。

有等货的船主,修船的木匠,几个刚从牙买加偷渡过来的小贩,三四个荷兰水手,都踮着脚往前看。

这件事整个港口都知道。如今所有人都想看,那条出事的船,这家新开的保险公司到底赔不赔。

霍布森来了。他换了件干净外套,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帽子,帽檐都变形了。

托马斯一袋一袋地把钱往外拿,一边拿一边报数。

三千镑,每枚按四先令六便士折算,是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四枚。他拆开最后一袋,数出三十四枚,在桌角摞成一小堆,然后把本子转过来,推到霍布森面前。

“签字。”

霍布森拿起笔,手悬在纸上停了很久,笔尖抖得厉害,终于落了下去。

签完后,他把笔放下,低头看了看那堆银币,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枚,用牙齿咬了一下,又放回去。围观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很快又都收住了。

人群的议论声一点点大起来。一个荷兰船长挤到最前面,手里举着船契,打算问问他的船如果要投保,保费多少。

那天下午,保险行又签出了九份保单。

斑鸠号出港的第二天拂晓,鸟岛出现在海平线上。

岛很低,一片白沙和碎珊瑚贴着海面,光秃秃的,只有成群的鲣鸟在头顶盘旋,叫声尖利。

背风面的锚地里泊着两条船,一条是挂白底金百合旗的双桅横帆船,另一条正是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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