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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斯要是死在那块礁石上,”乔治开口,“伦敦就会再派一个司令过来,带来的船会比这回多一倍。到那时候,他们还会照样说我们是海盗,照样堵在我们门口。”

他朝口外那条歪着的旗舰船擡了擡下巴。

“但彭斯要是活着,那就不一样了。他的几百个兵和水手要躺在我们的医院里,吃我们的粮食。他的旗舰现在没了桅杆,想走就必须在我们港口的造船厂修好船。他如果想把他的兵、他的船带回皇家港,就得坐下来,坐在我的桌子对面,好好听听我的条件。”

崖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托马斯慢慢转过头看着乔治,看了半天才开口:“所以那二十条小艇,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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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条小艇一直翻扣在北的大树下,缆绳已经盘好了,提前准备的软木浮子也一串一串挂在树上,每一串都被一根细绳串起来,细绳一头打着一个能套过人胸口的活扣。

人群从山崖上涌下来,四个人拿一条艇,推下水就走。没过多久,二十条小艇就从口里一条接一条的划出去了。

站在艇头的人一看见水里有人,就把一串软木浮子甩过去。等浮子落在那人身边,他一把抓住,把活扣往对方胸口一套,艇上的人就拉着细绳把他拖到艇边,揪着衣领拉上来。

斯卡伯勒号翻过来的龙骨上,人被一个接一个的套着绳子拉进小艇。

丹尼爬上一艘只露出桅杆的船,把一个抱着桅杆死活不肯松手的水兵背了下来。

温切斯特号那边浪太大,艇靠不过去,帕迪把细缆拴在测深锤上,抡圆了扔上船,船上的人套着活扣,顺着缆绳一个一个滑进浪里,再让艇上的人拖上来。

以撒的艇往回划的时候,碰上了一只漂在浪里的鸡笼。

笼子上趴着一个人,他的两条胳膊伸进竹条缝里,死死扣着,他的头皮上贴着几缕稀头发,深绿色的呢外套已经泡成了黑色。

是哈尔西。昨天傍晚他嫌伍斯特号上闷热,回了议会那条补给船过夜,结果补给船半夜撞碎在浅滩上,他抱着这只鸡笼在海上漂了一夜。

以撒把桨举起来,停在了半空。

哈尔西也看见了他,他认识以撒的脸,这是从他的种植园出去的奴隶。他张着发紫的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以撒看了他一会儿,把桨伸了过去。

哈尔西抓住桨叶,被拖到艇边,以撒揪住他的后领,一把把他拖进了艇里。哈尔西趴在舱底咳了半天,咳出一大口海水,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哑着嗓子问:“这……这是哪儿?”

以撒把桨架回桨架上。“自由港。”

他挥起船桨,接着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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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斯特号离黑礁石只剩三链距离了。

彭斯解开了拴在后桅上的绳子,站在后甲板的栏杆边。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每下一道命令,都得扯过劳森的胳膊,让劳森替他再喊一遍。

“接着扔!”

“已经扔了十六门炮了,司令!”劳森回头冲他喊,“下层甲板的十八磅炮扔不了,炮门一开就往里灌水!”

“那就把上层的全扔了!”

船尾往下一沉,又往岸边退了一截,黑礁石上溅起来的浪落在了后甲板上。

底舱的水手轮班趴在抽水泵的摇杆上,拼命抽水。几个年轻水兵抱着桅杆的断桩,脸朝着礁石,嘴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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