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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风撞在石墙上,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响,屋里的人一起擡头看房梁,又一起低下头。

托马斯从屋子那头挤过来,挤到乔治身边,凑到窗板缝上往外看。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口那几点灯,在黑暗里一上一下地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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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盯着乔治。“你早就知道了。”

乔治没否认。

“所以那根管子,”托马斯说,“量的就是这个。”

“量的是天上的空气有多重。”乔治说,“空气重,水银就高,空气轻,水银就低。”

“那飓风——”

“飓风是一大团转着圈的空气,有几百海里宽,越往中间转得越快,中间的空气最轻。它离你还有几百海里的时候,天是晴的,海是平的,你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朝窗外偏了一下头。

“但它一路往这边走的时候,我们头顶上的空气就会一路变轻。即使看天色还没变化,水银的刻度已经先掉下来了。”

外面又是一阵风,墙角那根玻璃管跟着轻轻一震。伊莱亚斯伸手扶住了它。

托马斯半天没说话,最后慢慢开口:“西班牙人说这是上帝发怒。船上的老水手一般看云,看鸟,看自己的膝盖疼不疼。”

“对,能看准的,提前一两天会知道。看不准的,要风到了头顶才会知道。”乔治说。

1704年的时候,世界上已经有了这样的管子。伦敦皇家学会的那些绅士们知道它会上下动,但还没有人把它搬到海边,这样一天一天地观察变化,更没有人知道飓风是一大团转着圈的低气压。

要再过一百三十年,才有人在大西洋两岸,一处一处地检视风暴刮倒的树倒向哪边,然后画出图来,把这件事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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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斯特号上。

彭斯的手死死抓住后甲板的栏杆,冲着前甲板嘶喊:“缆桩!缆桩上再加两道绳!”

风从侧面灌过来,把他的声音撕得粉碎,前甲板上的人一个字都没听见。他松开栏杆,顶着风往前冲,冲到水手长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嘴贴着他的耳朵又吼了一遍。

那门挣断了绑索的炮还在甲板上横冲直撞。这个两吨重的铁家伙,船往左一歪,它就呼啦啦往左滑,轰的一声撞在舷墙上,船往右一歪,它又掉头往右冲。一个水手躲闪不及,被炮架撞翻在地,惨叫刚出口,就被下一个浪头吞了回去。

“吊床!”彭斯回头吼,“把吊床扔到它下面去!”

几个水手抱着捆成卷的吊床,趁着炮身停住的那一下扑过去,塞到炮轮下面。炮又滑起来,碾过两卷吊床,速度变慢了,又碾过三卷,终于停住了。

水手们一拥而上,拿缆绳一道一道把它捆死在主桅脚下。

彭斯还没站直身子,一道浪又从右舷翻了上来。

那道浪比后甲板还高,白花花地砸下来,把他整个人拍倒在甲板上,卷着他往左舷滑过去。

他的手在湿透的甲板上乱抓,但什么都没抓住,他的后背撞上舷墙,半个身子被水推着往外送,两条腿已经悬到了舷墙外面。

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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