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前甲板上有人喊,“口!口里有船出来了!”
彭斯扭过头。
两条长艇从口划了出来,它们并排划著名,两条艇中间横架着两根圆木,圆木下面用缆绳吊着一只大锚。
后面还跟着第三条艇,舱里盘满了一大圈粗缆,压得船舷几乎贴到水面了。每一道浪过来,三条艇就一齐停桨,艇头顶着浪,等浪过去,再一起往前划。
领头的那条长艇上插着一面小旗,绿底上画着星星,锚和一条鱼。
长艇绕到伍斯特号外海那一侧,在离船头一链半的地方停住。艇上掌舵的年轻人擡手往下一劈,两条艇上的人同时砍断吊锚的缆绳,大锚一头扎进水里,沉了下去。第三条艇调头往伍斯特号的方向划去,舱里的缆一圈一圈的放进水里,一直放到伍斯特号的船头下。
长艇贴到了伍斯特号的锚链孔底下,一个大块头站起来,两只手抓住缆头,把它抡圆了扔了上来。
前甲板上的人接住了缆头。水手长抱着它,转过身,往后甲板看去。前甲板上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往后甲板看,抽水泵的摇杆也停了。
彭斯站在栏杆后面,看着那根缆,又看向缆绳那头长艇上的年轻人。
扎卡利冲着后甲板喊道:“伍斯特号!这根缆,你们接还是不接?”
浪又推过来一道,船尾往下一沉。
“司令?”劳森说。
彭斯的左手按在栏杆上,沉默了一会。“接。”
缆头穿进锚链孔,绕上了绞盘。几个水手扑到绞盘推杆上,推动绞盘一圈一圈地转起来,口外面的那根缆被从水里一点一点拽起来。
又一道浪推过来,船身往岸边一冲,缆绳嗡的一声绷紧,把船拽了回去。伍斯特号停在了离黑礁石一链半的地方,终于不再移动了。
绞盘边上,英国水兵们趴在推杆上喘气,有人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有人抱着推杆,肩膀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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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潮水开始向里的方向流去,伍斯特号顺着潮流,被拖进了口。
码头上已经支起了三口大锅,锅里是豌豆汤,上面还浮着一层咸肉丁。莫根站在锅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
英国水兵排成长队,身上裹着自由港的毯子,手里捧着自由港的木碗,排到锅前,莫根给的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豌豆汤。
一个上了年纪的英国水兵接过碗,看看碗里的肉,又擡头看莫根。
“我们从巴贝多出来的时候,”他嗓子哑着,“司令跟我们说,这个港里这么多人,粮食全靠从外面运,只要把港一封,最多能撑六个礼拜,到时候我们不用开一炮,你们自己就会开门出来。你们怎么还有这么多粮食?”
格里芬又舀了一勺汤,加进他碗里。“你们的司令算错了。”
那个老水兵捧着碗站了一会儿,蹲到码头边上,埋着头喝了起来。
医院里,格雷夫斯正在清点伤员,从海军那里救下来的伤兵躺满了两间房子,格雷夫斯挽着袖子,从这张床走到那张床。
到天黑的时候,人数报上来了:从海里和礁石上接回来三百一十六个活人,另有四十一个,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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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伍斯特号的船舱里点起了一盏灯。
乔治没有把彭斯关起来,只是派人守在伍斯特号的外面。彭斯手下的大部分水兵都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船上没有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