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姆念到这里时顿了一下,往下扫了一眼。
索恩看了他一眼,“念下去。”
“西印度站在册军舰有十二条。牙买加分队五条,三条正护送糖船队回国,明春以前不能返航。金赛尔号缺主桅,燕鸥号在皇家港里。巴贝多本部有七条:四级舰伍斯特号、塞文号,五级舰三条,六级舰灰狗号,单桅炮艇一条。灰狗号现在正在追击法国私掠船,往圣露西亚方向,尚未归队。”
索恩的手指停住了。“格雷登中将去年带来的那一大队船呢?”
“全走了,阁下。他们去打纽芬兰,打完就直接回了英国。”皮姆把信纸翻到第二页,“彭斯司令说,本部水兵已经欠饷十一个月,巴贝多的饼干一桶比伦敦贵一倍。海军部未下命令,所以海军委员会不会为这次行动付帐。如果总督阁下能为中队解决给养一事,他立即就能率舰前往蛇。”
“他在跟我要钱。”
“看来是的,阁下。”皮姆把信折好放回匣里,“总督府的资金也很紧张,拿不出这笔钱。不过哈尔西先生今天上午来过,他说种植园主议会愿意出。”
索恩转过身来。他的假发有些歪了,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他擡手把假发扶正,却没有去擦汗。
“出多少?”
“包下中队剿灭蛇叛匪需要的全部的给养,饼干、咸肉、豌豆、朗姆酒都由他们出。另外,每扣下一条去过蛇的船,船货变卖所得,一半分给水兵。”
索恩没有说话。他走回桌边,把税关报表和请愿书一起推到桌角,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着总督纹章的信纸铺平。
他蘸了墨,伏在桌上写了很久,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二天清晨,信随着一条邮船出港了,哈尔西也在船上。
从皇家港去巴贝多要一路向东,正顶着信风。邮船换了一舷又一舷,二十三天后才在布里奇敦外港落锚。
彭斯读完这封信,擡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哈尔西。
“议会出多少?”
哈尔西报了一个数。
彭斯转向站在门边的航海长,“通知各舰,周四以前把淡水桶灌满。”
安排完舰队的事,他转向哈尔西,“哈尔西先生,饼干和咸肉周三中午以前必须装上船,一桶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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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丹尼在口的瞭望哨值最后一班。他长大了不少,比两年前高出一个头,他已经跟着埃兹拉学了两年看海,哨里没有人的眼睛比他更尖。
太阳刚从海平线上冒出来,整片海面一片金红,晃得人睁不开眼。丹尼眯着眼放下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目镜,再举起来,朝东南方向慢慢地扫过去。
他看到了一面帆。
然后很快出现了第二面。他开始嘴唇无声的动着,数有几面帆。三,四,五,六。
六条船在口外三海里的地方收起了上桅帆,航速慢了下来,一条接一条排成纵队,沿着海岸线缓缓地横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