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乔治从桌上拿过一张纸,用炭条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

“现在排队的有八个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只要等一等,总能轮到自己。所以他们愿意出的价是三百。”

他在“三百”下面画了一道。

“要是他们知道,一个月只出一口,下个月出不出,什么时候出,谁都说不准。八个人里面只有一个能拿走,剩下七个,还要接着等,等多久不知道。”

他擡头看帕迪。

“如果你是那八个人里的一个,你愿意出多少?”

帕迪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还有,”乔治接着往下说,“每一口钟,箱盖里面都刻上编号和买主的名字。比如自由港第十二号,归谁谁谁。钟要每年回港一次,由伊莱亚斯亲手清洗校准,别人不许拆。在别处拆过的,以后就不给修了,也不卖他下一口了。样钟就摆在柜子里,谁来看都行,谁都能听它走,但就是不卖。”

“这又是为什么?”

“让他看得见却拿不到。”乔治把炭条放下,“这些船长在海上跑了一辈子,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他们不缺钱,缺的是别人没有、自己有的东西。”

托马斯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我以前骗人的时候,”他慢慢地说,“骗投资人最好用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机会不是谁都能进。”

“对。”乔治说,“区别在于,我们的钟是真的。”

很多年以后,有人把这种方法叫做饥饿营销。有人用这个方法卖过手表,卖过球鞋,卖过手机。要限量,编号,预约,抽签,排队的人会从店门口排到街角。

乔治没跟帕迪说这些,只交代了最后一句:“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伊莱亚斯手慢,下一口钟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你也不知道。”

-----------------

但是告示贴出去以后,连排队的人都没有。

船不来,钟卖给谁?帕迪守着店铺,守了十天,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玻璃柜里的样钟照样在走,但帕迪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钟的滴答滴答声心烦,干脆拿块布把柜子盖上了,过了一会儿,又把布掀开了。

第十四天夜里,第一条船来了。

口瞭望哨看见一条黑乎乎的单桅船,帆收了一半,正贴着西侧山崖的阴影往里摸。哨兵举起火枪,船头上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句荷兰腔的英语:“我是范德贝格!来找帕迪!”

范德贝格下船的时候先往地上啐了一口:“索恩的告示,我在海上就看见了。他管得着英国船,管得着我吗?”

他直奔码头上的店铺,帕迪披着衣服开门,范德贝格一把推开他,冲到玻璃柜前面,看见那块“本月售罄”的牌子,脸一下子垮了。

“我的另一支船队也需要一只。”他说,“三百五,我现在就给现钱。”

“已经卖完了。”帕迪打了个哈欠。

“我看见你柜子里还有一只!”

“那是样钟,不卖。”帕迪指了指柜子上的那张纸,“下个月月底拍卖,你可以登记个名字。”

“下个月?”范德贝格的声音高了起来,“你知道我冒着多大风险进来的?索恩的巡逻船还在外面转呢!”

“我知道。”帕迪把登记簿推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往外传。伊莱亚斯这个月手上受了伤,下个月能不能做出航海钟,我心里也没底。”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