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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进出几百个人,你筛得过来?”他说,“就算筛得过来,我也不筛。”

“你疯了?”

“让他们盯着。”乔治拍掉手上的木屑,“他们越是盯着我们的港口,皇家港就越没人敢去。来过这儿的船,以后就不能去皇家港了。”

来港口的船越来越多,有荷兰的,有法国的,有从新英格兰来的,还有三条,船长下船的时候把帽子拉得很低,口音一听就是皇家港本地人。

他们全是走私船,他们本来就不跟税关打交道,以前只是嫌自由港远,但现在不一样了,全加勒比只有这里有那种钟,而且一个月只有一只。

登记簿上的名字,到月底的时候已经写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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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那天晚上,航海钟的店铺里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柜台上点着一支蜡烛,蜡烛中间距离火苗一英寸的地方,插着一根大头针。柜台正中摆着一只箱子,箱盖开着,第三代航海钟摆在正中,钟摆旁边那片铜钢焊成的金属一闪一闪。

箱盖内侧还有新刻的一行字:自由港第四十二号,买主名字那一栏还空着。

帕迪今天特意收拾了自己,那件血帆的丝绸马甲扣得整整齐齐,袖口挽到胳膊肘,头发拿水抹平了。他站在柜台后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先生。”他的柯克尼腔今天特别重,“今天进行烛拍,针掉的时候价格就定了,起价三百。”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底下二十几张脸。

“我先说清楚两件事。第一,今晚只有这一口钟。第二,下一口什么时候做好,我不知道,伊莱亚斯也不知道。”

“开始吧!”有人在后面喊。

范德贝格第一个开价:“三百五十。”

法国人马上跟上:“四百。”

温斯洛普咬着牙:“四百五十。”

价格一路往上走,五百,六百。押货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掏出钱袋在手里掂量,有人跑出门去找自己的大副商量,能不能把船上的银币全搬过来。

蜡烛烧得很慢,火苗一点一点的融化蜡烛。

到了七百,喊价的人少了一半。帕迪不慌不忙,拿起柜台上的样钟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样钟上了一次弦。

“这一只走得比以前的还准,”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伊莱亚斯新改的,即使在炎热的天气也不会变慢。”

“八百!”范德贝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八百五。”法国人慢悠悠地说,用缺了半只的那边耳朵对着范德贝格。

“九百!”

“九百五。”

大头针附近的蜡开始发软了,针头歪了一点。

帕迪把手搭在柜台上,看着那根针,嘴里轻轻哼起一支伦敦东区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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