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山崖上擡了擡手。
讯号塔上,扎卡利拉动了升降索。一卷布顺着旗杆往上爬,爬到顶时被海风一卷,猛地展开。
绿色的旗底上画着一只铁锚,锚上有一颗星,锚下有一条鱼。鱼是歪的,看起来像是尾巴往上翘。
与此同时,自由号的旗杆上,同样的旗子升了起来。
倾船滩上一千多人仰着头,好半天没有一点声音。
托马斯举起了手。“一号炮——放。”
山崖炮台上第一门炮喷出白烟,炮声在山崖中回荡,里的海鸟一下子全飞了起来。
“二号炮——放。”
接着是三号炮,四号炮,五号炮……
最后一声炮响在山谷里散开,白烟慢慢飘过倾船滩,飘过人群头顶。
人群这才炸开,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又叫又跳。帕迪站在龙骨墩下面,脖子仰得发酸,嘴里满意的嘟囔:“这鱼歪的恰到好处,像跳起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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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皇家港的码头上钉了一张新告示。
“奉牙买加总督、陆海军总司令、尊敬的爱德华·索恩阁下令:自即日起,凡驶入过或停泊过蛇的商船,不论悬挂哪国旗帜,一经查实,船货一律充公,交由副海事法庭裁定为捕获物。船长罚款二百镑,监禁六个月。天佑女王。”
告示的讯息传的很快。
第三天,自由港里停着的五条商船就走了三条,第四天又走了一条。最后那一条是从安地卡来运桅杆木料的,船长是个圆脸的苏格兰人,跟乔治打过三年交道,他临走那天专门跑到码头上来找乔治。
“布雷特船长,我有老婆,还有五个孩子。”
“我知道。”乔治说,“一路顺风。”
苏格兰人叹了口气,转身跑上了跳板。
到了第十天,港里一条外来的船都没有了。
码头上的空泊位一个挨一个,缆桩上什么都没系,海水拍打着空栈桥,发出啪啪的声音。
货栈里堆着从西班牙船上缴来的可可豆、靛蓝和兽皮,但没有人来买。
集市上的面粉一天涨一个价,到了第十天,一磅面粉比十天前贵了一倍还多。三家刚从伦敦来的铁匠收拾了工具,站在码头上打听有没有回牙买加的船。
那天夜里,帕迪在港口办公室的长桌边坐了很久,面前摆着一杯朗姆,但一口没动。
“我数过了,”他说,“空泊位有二十二个。”
乔治在看伊莱亚斯送来的一张图纸,头也没擡:“二十三个,你还漏了北边那个旧的。”
“你一点都不着急?”
“急。”乔治把图纸翻过来,“所以明天你跟我去一趟伊莱亚斯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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