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以前是骗子。”托马斯说,“现在是炮术官。”
门口,帕迪没憋住,笑出了声。
乔治伸出手,把那张纸从索恩手里拿了回来。
“蛇是我从海盗手里抢回来的,英国没出一兵一卒。”他说,“三年的钱,我交了,一个便士都不少,伊莱亚斯那儿有收据。以后,我还可以接着交。”
他把手按在那张纸上。
“但为了防止误解,我得澄清一下,那不是什么税金,那是贡金。”
索恩的嘴角抽了一下。“贡金?”他的声音高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苏丹?”
“拉古萨年年给奥斯曼苏丹送贡金,但城是他自己的。”托马斯看着天花板说,“交钱的不一定是下属,也可能是花钱买清静的邻居。”
索恩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墨水瓶跳起来翻倒了,一大摊墨水泼出去,泼在那卷逃奴名单上,顺着纸往下淌,一行一行的名字,就这样一行一行地糊掉了。
“这是叛乱!”
门边,陆战队上尉的剑拔出来半截,他身后的两个兵把火枪端了起来。
帕迪的手也搭上了腰里的刀柄,格里芬从楼梯口往前迈了一步,门框里一下子暗了。
乔治没动,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屋里的人,一个接一个都跟着他转过头去。
窗外是海,燕鸥号在中间下着锚,甲板上那两排红外套还站着,竖着刺刀。
燕鸥号的左边是北极星号,右边是自由号。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条船的炮门全开了。
北极星号一侧的十六门炮,自由号的五门,一门一门推出了炮门,黑洞洞的炮口全对着中间那条船。
“总督阁下,”乔治说,“您可以试试。”
屋里没人出声。皮姆手里的笔尖上挂着一滴墨水滴下来,落在他的本子上。
索恩看着窗外,看了很久。陆战队上尉慢慢地把那半截剑推回了鞘里。
索恩站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拿起银头手杖,往门口走去。
“女王陛下会知道这件事。”
“请替我向女王陛下问好。”乔治说,“下个月,贡金照付。”
瘦高个站在桌边,看着那卷泼满了墨的纸。他伸手去拿,但墨水还没干,沾了他一手,他缩回手,在灰呢外套上擦了两下,擦出一道黑印。
“第六条,”乔治说,“你也听见了。”
瘦高个没回答,把那卷纸留在了桌上,跟着索恩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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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前,燕欧号起锚了。
它从北极星号和自由号中间慢慢滑出去。两条船上的炮口,一门一门地跟着它转过去。
栈桥上站满了人。帕迪站在最前面,他摘下帽子,冲着燕鸥号的后甲板挥了挥。
后甲板上,索恩揹着手站着没回头。燕鸥号驶出了口,转向东边,往皇家港方向去了。
索恩一直站在后甲板上,直到蛇的山崖变成了海平线上的一道黑影,才转过身。
“皮姆。”
“阁下。”
“写两封信。”他说,“一封给皇家港的商会,一封给彭斯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