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了?”索恩说,“所以,三年——”
乔治举起一根手指,冲他摆了摆。“阁下,不如再仔细看看。”
索恩愣了一下,看向皮姆。皮姆又低下头,快速默念了一遍档案。念完最后一行,他擡起头,脸色白了。
“阁下。”
“说。”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一个字,说该海属于国王陛下。”皮姆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咽了一口唾沫,“还有那五千镑……没写明是什么钱。”
索恩一把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了过去,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羊皮纸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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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铜钟酒馆。
那天下午,乔治刚从总督府回来。那时候牙买加的总督是威廉·格兰特,他让乔治去把盘踞在蛇的海盗打跑。乔治拿下那片海以后,要求让他经营三年,每年交五千镑税金。
格兰特算了算,那里是一片没人要的烂泥滩,不用派一个兵,一年就能进帐五千镑,交给乔治也无妨。于是他让书记官去准备文书。
但书记官在档案柜里翻了一下午,回来报告说,此事没有成例。
牙买加开埠四十多年,从来没把一片海交给一个一个私掠船长经营过。
“文书我来准备。”乔治说,“明天送来,到时候请阁下过目。”
格兰特挥了挥手,巴不得少一桩麻烦。
那天夜里,酒馆的桌上点着一根牛油蜡烛,乔治把纸、笔、墨推到托马斯面前。
“你起草的文书上只需要写明三件事。”他说,“那片是我打下来的,总督确认我经营三年,一年五千镑。”
“别的呢?”
“别的,”乔治说,“你看着办。”
托马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的亮了。他把袖子往上一捋,抽出一张纸,写下第一行。
帕迪那天也在,趴在桌子另一头看着他写。托马斯越写越快,甚至在嘴里哼起了小调。
“你乐什么?”帕迪问。
“我在伦敦的时候,替人写过不少招股书。”托马斯头也没擡,“秘鲁的银矿,几内亚的金沙,维吉尼亚的烟草园。每一份都没有一个字是假的,但每一份都让投资人赔光了裤子。”他蘸了一下墨水,“那时候我是替别人骗人。今天,我替我们自己。”
帕迪张着嘴看了他半天。
“这张文书,”他说,“你做了什么手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托马斯把笔一放,把写好的文书拿起来,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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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所里,托马斯又吹了一声口哨,调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索恩猛地擡起头盯着他。托马斯擡头,眼睛看向天花板。
索恩的目光又落回那张纸上。
“这是谁写的?”
托马斯举起一根手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