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由号的第二轮炮还没打出去,圣彼得号的旗就落了下来。
东边,圣罗莎号的船过来了。
它绕开礁盘,挂满了帆,顺着风直冲着这边过来。它的后桅斜桁上光秃秃的,昨夜那面西班牙旗帜已经烧没了,但它的桅顶上正在升起一面新的旗。
那是一整块红布,没有十字,没有纹章,在风里展开,红得发黑。
自由号上的笑声一下子断了。
“血旗。”扎卡利说,“它在给别的船打讯号,意思是要跟我们拼了,不留活口。”
自由号的甲板上几十双眼睛盯着那面旗,又一双一双地转过来,看向后甲板的乔治。
“托马斯,船头那两门追击炮装圆弹打它的帆。其余的炮全换成霰弹,舷边的回旋炮也装上。”他转过头,“埃兹拉,迎上去,咬住它的船头,别让它把侧舷转过来对着我们。”
埃兹拉朝舷外吐了口唾沫,两只手握住舵轮,整个人往一边靠过去。
自由号的船头慢慢偏了过去,头顶上的帆桁吱吱嘎嘎地转,水手们拉起帆脚索。
炮甲板上,托马斯带着人把一门门炮里的圆弹掏出来,换上鼓鼓囊囊的霰弹袋。装药的小子抱着火药筒在炮位之间跑来跑去。
两条船隔着一海里多的海面,迎面对冲过去。
圣罗莎号的船先开了火。一团白烟从它的船头冒出来,一声炮响,一颗炮弹在自由号右前方的海面上弹了两下,溅起两道水柱,沉了下去。
“打高了。”托马斯说。他蹲在船头的炮后面,眯着一只眼睛,等船头擡到浪尖上时,把火绳杆按了下去。
炮身往后一坐,绳索绷得嗡的一声。圣罗莎号的前桅帆上多了一个洞,帆布被风一灌,从洞那里往两边撕开了一截。
自由号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它在转舵!”扎卡利举着望远镜喊,“它要把侧舷转过来!”
圣罗莎号的船头正往右边偏。它的帆一面一面地抖起来,船身慢慢横过来,侧舷上那一排炮门里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埃兹拉,跟着它转。”乔治下令,“贴着它的船头走。”
埃兹拉把舵轮转到底。自由号的船身猛地一斜,开始跟着圣罗莎号一起转,船头始终对着它的船头,对面的一排炮口转过来,只对上了自由号船尾外面空荡荡的海。
但圣罗莎号的侧舷炮还是开炮了。
一整排白烟从它的舷侧喷出来,炮声连成一片,震得自由号的舷墙都在发颤。
炮弹落在自由号船尾后面几十码的地方,海面上竖起七八道水柱,哗啦啦地落下来,水珠打在后甲板上。
自由号的甲板上安静了一下,然后发出哄笑。水手们拍着舷墙怪叫,有人扯着嗓子用西班牙话喊了一句,引得甲板上又一片哄笑。
乔治没笑。他盯着圣罗莎号的侧舷,那一排炮口正往回缩,炮门后面人影晃动,装弹的人正在拿捣杆往炮膛里捅。
“它的炮空了。”他说,“埃兹拉,压上去,趁它装弹的时候贴到它身上。”
埃兹拉把舵轮一扳,自由号顺着风斜插了下去,直奔圣罗莎号的舷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