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火绳杆还没落到火门上,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托马斯。
“谁敢碰火门,我剁了他的手。”
老炮长瞪着他,胳膊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托马斯没有松手,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过了几秒,老炮长的胳膊松了。托马斯把火绳杆从他手里抽出来,插回沙桶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下一门炮走过去。他在每门炮边上停一停,手在炮手的肩膀上按一下。
没有人再站起来。
乔治站在尾楼的舷栏边,一动不动。又一发十二磅弹从他头顶上呼啸过去,打穿了后桅的中桅帆,留下一个圆洞。他没有低头,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东面。
斑鸠号上。
“自由号停火了!”瞭望手喊道,“炮全停了————帆也松了————它在往后掉!船长,它是不是舵被打坏了?!”
里德伸出手,瞭望手把望远镜递过去。
里德看了很久,最后开口。“船的尾流是直的。”
瞭望手愣了一下。
“自由号身后那道水痕是直的。如果船的舵坏了,尾流会是歪的。自由号的帆松了,但我觉得————绳子是他自己放的。”
“他自己放的?为什么“你看灰狼。”
瞭望手看向北极星号。那艘法国船还在往前走,甲板上的人似乎在喊着什么,但隔得太远听不见,只看得见一片挥舞的胳膊和帽子。
“他们在————欢呼?”
“他们以为自由号完了。”里德说,“乔治就是要他们这么以为。”
瞭望手的目光在两艘船之间来回扫过,自由号落在了北极星号的右后方。而北极星号的左后方,也就是斑鸠号所在的这一侧还空着。
“他是要灰狼转弯。”里德说。
“但他没挂旗!他没叫我们“他挂不了。”里德朝自由号的后桅擡了擡下巴,“你看他的升旗索。”
自由号的后桅上,两根断索在风里甩着,上面什么旗都没有。
里德转过身去。“起帆,上中桅帆,我们去北极星号左后方。”
“但我们只剩五门炮能打了。洞还在渗水,他要是再给我们来一轮“我们不贴上去。停远一点,停在在他主炮打不准、又不敢不管的地方。”
“但那样的话,我们也打不着他们。”
“不用打着,让他看见我们就行。”
“那他要是转过来打我们怎么办?”
里德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他就得转弯。”
瞭望手愣住了。
斑鸠号的帆一面一面张开,它带着那个还在渗水的洞,转过船头,朝着北极星号的左后方驶了过去。
北极星号上。
“他们完了,舰长!”
北极星号的大副杜瓦尔从主甲板一路跑上尾楼,他的帽子早丢了,满脸是汗和硝烟,但他笑得露出了牙。
“自由号炮全哑了!帆兜不住风!它在往后掉。我们再给它两轮,它就得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