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船开始偏转,两支舰队开始在千余码的距离上无声较力,此时还没有开始对射,是在争夺风的角度。
灰狼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北角号,它在自由号左后方,当北极星号向左偏抢风位时,北角号恰好能从一个不容易被打到的角度,对准北极星号的侧舷。
如果法军舰队继续转向,即使他们抢到上风位,等舰队距离拉进后,他们旗舰的右舷就会对上乔治舰队的炮口。
灰狼斟酌了一下,下令停止抢夺上风位。为了两度的风角去暴露侧翼,不值得。
另一边,斑鸠号也在接近法军舰队。
法国十六炮武装船正试图向他们的旗舰北极星号靠拢,但被斑鸠号缠住了。斑鸠号的灵活发挥了作用,里德带它从侧面切入,逼得那条武装船改了航向。
另一边,冒险号的船长威尔逊直接把自己的船横在了法军的另一艘船面前。
法国的两艘辅助舰没有被打败,但它们被拖住了,暂时回不了主战场。
乔治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此时的局势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走。他的六艘船对法军三艘船,他们两路展开,侧翼牵制有效,风位也争夺成功。
十分钟后,两支舰队的距离缩短到了七百码,双方都进入了有效射程。
北极星号先开了两炮,但只是前甲板追击炮的试射,第一发偏高,落在自由号前方六十码的海面上。第二发压低了弹道,从右舷三十码外弹了过去。
“先不还击。”乔治说,“等再近一点。”
六百码。
“齐射——!”
自由号右舷的十门炮同时响了。
甲板在脚下闷响一声,白色的硝烟从炮门喷了出来。
四五发炮弹命中了北极星号的上半部,一段帆索断了,像一条死蛇一样垂了下来,碎木从上层甲板飞了出去,一面侧帆上被撕出了一个窟窿。
帕迪的吼声从硝烟里钻了出来:“打着了!打着了!”
但北极星号的还击几乎紧跟着就到了。
对面一排炮门接连喷出火光,下一刻,自由号的船身猛地一震。
十二磅的铁球砸在了自由号的橡木船壳上,碎木片四处乱飞,有一块擦着一个装填手的耳朵过去,那人缩了缩脖子,手上却没停,继续把弹药包往炮膛里塞。
“没打穿!”下层有人喊。
乔治这才松了口气。自由号的船壳是四英寸半厚的橡木,北极星号的十二磅炮在这个距离上,或许能打烂他的舷缘和帆索,却啃不动船壳。
既然打不穿,那就跟他慢慢耗。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海面上的炮声没停过,两方都进入了角力。
自由号顶着北极星号打,北角号咬住它的左舷,幸运号绕到右边。
北极星号的炮再多,一侧炮口也只能对着一个方向。它转过去对付自由号时,北角号和幸运号就趁机往它的帆索上开炮。它想先收拾两艘武装船时,自由号又压上去逼它。
几个回合后,灰狼干脆不管两翼,把火力全砸在自由号身上,一轮接着一轮的炮轰自由号。
自由号的舷缘被轰掉了半截,前桅下面的船壳又挨了一下。一根缆绳应声崩断,莫根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把断头三两下打了个结,把绳子接上了。
乔治心里很镇定,他知道,虽然灰狼的炮比他多,船比他大,但有一样东西,灰狼短时间里变不出来,那就是射速。
法国正规海军一轮装填要两分半到三分钟,放在哪国海军里都算快的了。
但自由号的炮组是托马斯按照乔治设计的标准化流程,按照九十秒一轮硬练出来的。对面打一轮的工夫,他们差不多能打两轮。
三轮,四轮,五轮……北极星号身上被炮击中的点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