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号开始调整航向。在转向的那十几秒里,它的帆吃不满风,航速明显慢了下来,船身横在海面上,成了一个再好不过的靶子。
托马斯等到了机会,他眯着眼盯住对面船体的横摇,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船身正好摇到他算好的角度。
“开火!”
至少六发炮弹砸了上去。北极星号的一根副帆桁从中间断开,拖着半面帆布塌了下来,正好盖住了下面的几个炮门。
一段舷缘护板被整个掀飞,主桅上一根重要的支索也断了。
帕迪在前甲板上差点跳起来,嗓门大得几乎压过了炮声:“他的帆完了!完蛋了!”
北极星号的前帆其实还算还好好的,断的只是一根副帆桁和几根辅助索具。但对面甲板上的法国水手已经乱成一团,有的扯帆布,有的砍乱绳,忙得脚不沾地。
两翼也没闲着,北角号一轮齐射扫过北极星号的前甲板,木屑飞起,麦金农那边嗷嗷叫着,幸运号一发炮弹正中北极星号的后桅帆桁,把上面的铁箍打变形了。
乔治看着对面那艘伤痕越来越多的战舰,帕迪还在前面叫好,托马斯已经在催炮组装下一轮,北角号和幸运号的炮声从左右两边传过来,一声接一声。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乔治脑中冒了出来。
这一仗,我们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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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由号上,有一个人没笑。
埃兹拉的一头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对面混乱的甲板。
“法国人的大船在挨打。”他说。
丹尼在他身边眼睛发亮:“托马斯把他的帆桁打断了!旁边的辅助舰也中了好几炮……”
“法国人的大船在挨打。”埃兹拉又说了一遍。
丹尼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看老水手,那张被海风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喜悦。
“打了这幺半天,”埃兹拉慢吞吞地说,“法国人一次都没往上冲过。”
丹尼愣住了。
没错。北极星号三十二门炮,单论火力,比自由号强出一大截。
如果灰狼要是铁了心全速冲上来,贴着脸用重炮轰,自由号未必扛得住。
但灰狼一直没有冲,就在原地,挨着一轮又一轮。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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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号上。
这半个小时里,勒纳尔一直站在北极星号的尾楼上。有一发炮弹打碎了他身后两步远的舷板,木屑溅了他一肩膀,他平静的擡手掸了掸,没有换地方。
眼前这点损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帆索断了可以接,帆桁坏了可以换。这半个小时里,他一直在观察乔治的打法。
他已经看明白乔治的三条船是怎么配合的了:
旗舰顶在正面吸引火力,两艘武装船从两翼一点点啃。每次调帆之前,自由号桅顶都先升旗,两翼再跟着动。
对面的射速确实快得吓人,但两翼的齐射总是比旗舰慢上五到八秒,因为他们得先等讯号。
他微微转头,看向北角号。
那条船原本在自由号的左后方,但随着战斗进度,它的位置在一点一点的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