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铁球飞出去,撕开了前方的空气,其中四颗命中,两颗打在船壳上,一颗打断了前桅的支索。最后一颗,也是最关键的一颗,打穿了舵轮下方的舵柱护板。
护卫船的航向开始偏移,它的舵机受损,转向失灵。
浓白的硝烟从前段炮口翻涌出来,被海风向前推送。
乔治没有急着下令,他刚才之所以下令半舷齐射,而不是全舷,是因为如果十一门炮一起点火,黑火药的烟会在一瞬间吞掉整面舷墙,炮手就成了瞎子。现在的情况下,更好的方法是等烟散再补后半段的齐射。
海风把烟雾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段——打!”托马斯的嗓子已经因为硝烟变得沙哑。
后段五门炮从硝烟的缝隙中齐射,对方的前桅倒了。
从发现目标到前卫护卫船丧失战斗力,只过了十二分钟。
等后卫护卫船终于摆脱了斑鸠号的纠缠,船长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看到前卫护卫船已经失去了前桅,在海面上打着转。四艘运糖商船失去了前方的保护,正在慌乱地试图改变队形。
而自由号正带着两艘武装船,三条船排成一个三角形,正在朝他们全速驶来。
三打一。
后卫护卫船的船长是个老练的水手,他用了两秒钟做判断,然后做了一个在这种局面下惟一正确的决定——升白旗。
帕迪站在自由号的前甲板上,看着远处那面白旗在风中展开。
“这就完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我跳帮队的绳钩还没解开呢。”
乔治从后甲板走过来。“你嫌打得太快?”
“太快太容易了。”帕迪搓着手上的绳结,“我都还没出手。”
格里芬带人登船,清点了四艘运糖船的货物,一共一百六十桶糖蜜,四十桶朗姆酒,三十箱靛蓝染料,外加船上的帆布和索具。
武装商船也靠过来开始转运货物。
乔治走上被俘获的前卫护卫船。甲板上还留有战斗的痕迹,炮弹击碎的木屑、断裂的索具、一摊还没干透的血迹,但没有尸体。托马斯的炮击精确地打在了索具和舵机上,甲板人员的伤亡很小。
西班牙护卫船的船长站在后甲板上等着他。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黑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纽扣也扣的很规整。他的手上还拿着佩剑,投降的时候,按礼节应该把剑交出来,但他还没交。
乔治在他面前停下。
西班牙船长把佩剑横在双手上递过去。
乔治接过剑,没有拔出来看,他把它递给了身后的帕迪。
帕迪掂了掂剑的重量,哼了一声,“花架子,还不如我的短刀好用。”
西班牙船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听懂了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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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自由号的船长室里。
格雷夫斯坐在角落里翻他的笔记本。帕迪坐在窗台上,嘴里嚼着一块从缴获货物里顺的糖块。托马斯站在海图桌前,在桌面上记录今天每一轮齐射的命中资料。
格雷夫斯从笔记本上擡起头。“帕迪,你吃的是我们的战利品,还没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