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兹拉的手在黑暗中稳稳地推转舵轮。
帕迪趴在前甲板的舷墙后面,浑身缩成一团。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天上没有月亮,星光被薄云遮住了,海面和天空融成一片黑色。
“我什么都看不见。”帕迪低声说。
“那是正常的。”格里芬的声音从更远的黑暗中传来,他趴在帕迪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上。
他们在黑暗中航行了两个小时。
桅顶的瞭望手突然压低了声音:“前方有灯火。有三……不,四盏。”
乔治在后甲板上站直了身体。他拿起望远镜,但在这种黑暗中,望远镜没什么用。他能看到的只有前方一海里左右的位置上,有四个微弱的光点在缓缓移动。
那是走私船上的导航灯,亮度很低。
法国走私船队的船长们此刻正在做他们做了无数次的事情,沿着记忆中的暗礁航路,靠经验和灯火的引导,在夜色中缓慢而谨慎地穿行。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和两侧的暗礁上。
没有人往侧面看。因为侧面是暗礁区,没有任何船敢从那里过来。除了乔治的船队。
“灯讯号。”乔治低声说。
扎卡利在旁边。他的手伸进桅杆下方的灯箱里,拉开了遮光板。一盏蒙了红布的灯亮起来,朝后方闪了两下,意思是“左右展开,准备合围”。
在黑暗中,他们看不到其他两条船的反应,但乔治知道它们在动,因为他听到了帆布抖动的声音。
里德的斑鸠号从右侧绕到了走私船队的前方,巡逻艇从左侧卡住了退路。
他们形成了一个口袋,在走私船队不知道的情况下,三条船在黑暗中完成了合围。
“全船准备,掀开炮门。”
底舱传来沉闷的声响,炮门同时掀开,铰链声在夜海中清晰可闻。
前方的灯火骤然停滞了。走私船队的人听到了铰链声、木头的嘎吱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他们太熟悉了,那是炮门开启的声音。
但声音是从一个不可能的方向传来的,暗礁区。
他们还在惊愕中的时候,乔治的声音穿过黑暗响了起来。
“这里是英国私掠船自由号,你们的前方和后方都有我们的船。现在降帆,灭灯,否则我开火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第一盏导航灯灭了,然后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帕迪从舷墙后面站起来。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颤抖。
“我还是什么都没干。”
法国走私船队一共四条船,八十桶火药、三十箱燧发枪零件,以及两箱上好的勃艮第红酒。
临走的时候,法国走私船队的领头船长,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自由号。
“你是怎么从暗礁区里面过来的?”他问。
乔治站在舷边,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认识路。”乔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