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韦斯利没有占领讯号站,此刻炮台哨兵听到动静后,会擡头看讯号站。
讯号站占着全港最高的位置,值班的人用望远镜确认情况后,会升起定向灯,给出“西北锚地有敌情”或者“全港封锁”的讯号。炮台看到讯号,才会把炮口转向指定的地方。
但现在,讯号站发不出任何东西。没有火箭升空,没有灯笼挂出来。
炮台的人能听到水手喊出的警报声,但炮台不敢开火。
因为港里不止停着“圣卡塔琳娜号”一艘船,还有“圣罗莎号”、还有缉私艇、商船、引航小艇……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炮手只能听见水面上有人嘶吼,但看不清是谁在喊、在哪里喊、为什么喊。
是有人喝醉了打架?有人落水?还是真有敌人?
没有人敢凭一声喊叫,就朝港内的友军舰队开炮。
所以此刻炮台的炮手们,只能站在炮位旁边,听着水面上越来越乱的喊声,知道大概是出事了,但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没有讯号站的讯号,港口外,沿海的其他炮台和巡逻舰也看不到警报。喊声最多能传出几百米,警报范围被锁在了这个小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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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卡塔琳娜号上。
水手长的警报喊声从水面上传来,帕迪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下人,他们也都听到了,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身体的姿态全变了,从悄无声息的潜行,变成了准备战斗的紧绷。
帕迪做了最快的判断。
他跑到船舷边,向其他人还在甲板下行动的人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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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根正在砍第二道锚缆。
尾锚缆比主锚缆细一些,但位置更难砍,它从船尾下方穿过一个铁环,在船内的系缆桩上绕了三圈。因为船身一直在被水流拉扯,绷紧的缆绳紧紧咬住了木桩,用手根本不可能解开。
缆绳外侧还包裹着一层防止摩擦的厚皮革与旧帆布,让斧头很难直接咬进纤维里。
莫根听到了帕迪在甲板上的喊声,知道没时间细找角度了。他干脆不再尝试去解绳圈,直接半蹲在地,抡起斧头,对着系缆桩前绷得最紧的那段缆绳就用力硬砍。
第一斧只是砍破了外层的皮革。
他继续第二斧,第三斧。
“嘣”的一声,尾锚缆断了。松弛的绳头像鞭子一样弹了出去,抽在莫根的大腿上,打出一道血痕。他哼都没哼一声,把斧头插回腰带,拔腿往上跑。
两道锚缆全断了。
“圣卡塔琳娜号”现在不再被任何东西系在圣佩德罗港了。
“圣罗莎号”的甲板上已经炸了锅。水手长的警报喊声从水面上传来后,大副立刻摇醒了舰长。
舰长是个老资格军官,他立即披上外套冲上甲板,眯着眼看了看港口。
“怎么回事?”
“水手长在圣卡塔琳娜号旁边喊了警报,说有人登船。”
舰长的脸色一变,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圣卡塔琳娜号”的方向。
那艘大船确实在动,以一种缓慢的,只有老水手才能察觉的速率在转向。
它的船首正在偏离原来的朝向,慢慢地转向港口出口。船首前方的水面上,隐约有小艇在划动的影子,有人在用长艇拖它的头。
锚泊中的船不会这样转。
除非锚缆断了,除非有人在偷它。
“全体集合!”舰长吼道,“鸣炮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