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人围了过来,但保持着距离,没有人说话。
格里芬一个人走到码头边上,蹲下来把两只手伸进海水里泡着,两条粗壮的胳膊在水面下微微发抖。
乔治蹲了下来,伸手把第一块帆布的边角理了理,然后站起来。
“等整理好这里,给他们的家里人发抚恤。”
帕迪点了点头。
乔治转身走向“斑鸠号”,走上了甲板,走到右舷。
右舷船壳上,那个最大的那个弹洞还没有来得及修。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弹洞的边缘,手指上沾上了木屑和铁锈。他在那里蹲了很久。
十二磅的炮弹从七十码的距离上,就这样轻易打穿了“斑鸠号”的板材,就像用拇指戳穿一张湿纸一样。
而他的六磅炮弹,打在“圣卡塔琳娜号”的侧舷上,连漆皮都没蹭掉。
今天他靠着一百年后的战术活着回来了,靠贴到对方的肚皮下面,让它的大炮变成废铁,靠在零距离上,用霰弹和实心弹打它最薄弱的位置。
但这个战术能用几次?一次?两次?下一个西班牙舰长,会不会在发现他靠近的时候,直接转向,用船头撞沉他?
他可以把炮术训练到完美,射速再快半分钟,命中率再提高五个百分点,预案再多覆盖几种情况……
但面对一艘真正的二十四炮战舰,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仍然只够他在一次冒死贴身中,偷到几分钟的逃跑时间。
他赢了今天这一仗吗?
他没有赢,他只是没有输。三个人死了,一条船差点沉了。
六磅炮打不穿正规战舰的侧舷,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他懂得更多战术而改变。
他需要一艘真正的战舰。
他需要一搜像“圣卡塔琳娜号”那样的,有二十门以上的火炮、有厚实的船壳、有足够的吨位,在侧舷对轰中,不至于被一轮齐射就打散的战舰。
他已经在计划在自由港建设船厂。但要造一条二十四炮的战舰……从砍树开始算,就算不考虑木料阴干的时间,也需要至少一年半时间。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战舰不会等他。
太阳快下山了,蛇的两面山崖把夕阳的光线切成了两块。乔治站起来,回到了船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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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清晨六点,潮气还没散干净,乔治已经站在港口西边,那片被清出来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画线。约书亚蹲在旁边看着。
“四个工棚,”乔治把木棍戳在地面上,“锯木场在溪流边,用水车带锯。石灰窑你已经会了,扩建一倍。铁匠工棚靠着窑,可以省一趟搬铁的路。绳索场在最东边。”
约书亚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子。“铁匠工棚可以,但你画的这个……”他指着图最右端一个长条形的轮廓,“那是什么?”
“船台。”
约书亚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要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