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站在后甲板上,看着“圣卡塔琳娜号”的帆影在东南方向越来越小。风把他的衬衣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答帕迪的问题。
两条船在天黑前汇合了。
“斑鸠号”点起了船尾灯,“北角号”跟在后面,保持一百码的间距,两艘船朝着自由港的方向慢慢地开去。信风稳定,帆面吃着风,船壳在黑暗中发出均匀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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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蛇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两侧山崖立在海中,窄窄的口像一扇半开的门,航道标记杆上的白布条在风中飘着。
瞭望塔上的哨兵看到了他们,从山顶传下来旗语,港口里的人纷纷向码头上聚拢。
“斑鸠号”先进了港。它的船壳上带着弹洞,前帆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右舷舷墙被削掉了一截。
从码头上看过去,它像一条被大鱼咬过的小鱼,虽然被咬得不轻,但还好还活着。
“北角号”跟在后面,它的状况稍好一些,右舷船壳的两个弹洞已经被用毡布和木塞堵上了,但弹洞附近的板材已经开始裂缝,每次船体摇摆,海水都从缝隙里渗进去。
但“北角号”上有三个人没能回来。
锚链落下,两条船停在了码头。他们把绳索抛下,搭上跳板,船上的人一个一个地走下来。
格雷夫斯第一个下来,他黑色外套袖子卷到肘部,前臂上还有干涸的血渍,不过那不是他的。
他直接朝医院方向走去,路过乔治的时候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
帕迪第二个,他跳下跳板的时候差点踩空,他右小腿的裤管上有一块暗色的斑。
“你受伤了?”
“蹭了一下,不影响走路。”帕迪试了两步,确实不影响。
然后是格里芬、托马斯、扎卡利、埃兹拉,一个一个地下来,有完好的,也有带伤的。
最后是“北角号”上的人,三十一个人上船,只有二十八个人回来。
三具遗体被裹在帆布里擡两下来。帆布是从“北角号”的备用帆里割的,船上没有多余的裹尸布。
帆布上还在渗出暗红色的痕迹,他们被放在了码头尽头的空地上。
乔治走过去了。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黑人水手,是从皇家港跑来的,二十岁出头,每天清晨在甲板上擦炮管的时候,还会吹口哨。
第二个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水手,是从巴贝多来的,手臂上有一整片纹身。他会打十三种水手结,每一种都能闭着眼打。
第三个,乔治不认识他的名字,只见过两次面,是“北角号”上的普通水手,上个月刚到。
帕迪站在乔治旁边,丝绸马甲上的灰还没掸,小腿上的血渍也没处理。他看着那三块帆布,沉默不语。